怜祈拖着剑,撞出人群,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踏入台前。
台上的二阶堂希罗仍旧疯狂挥动烧火棍,砸个不停。
血肉肆意飞溅,看守几乎成为一摊肉泥!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众人眉头紧锁。
“她不会真的能干掉看守吧?desewa。”
“啊,太鲁莽了,看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那个白毛拿着我的剑,凑上去干什么?!”……
就在二阶堂希罗目光微微缓和,以为将看守处刑完毕时。
她回头微笑看向呆愣原地众人和向她走来的怜祈。
怜祈见事情结束,她停在原地,有些扫兴。
两人之间只隔两米,可焦灼的气氛在这中间涌荡。
这针锋相对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两要干架。
突然间,在希罗看不到的背面,看守的尸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污浊的血泊倒映着一把上扬的镰刀,刀锋锐利。
怜祈眼眸抖动,她膝盖弯曲,二阶堂希罗忽然感到脖颈一阵凉意。
好似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在耳边咆哮,它龇牙咧嘴,滴落的口水落在她的脖颈!
众人无言,杀机溢满整座会客厅。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弹射,白色秀发飞扬,擦过希罗鼻尖。
铿锵一声,刀刃划过金属碰撞声音响起。
血液肆意飞溅,洒落在希罗早已染红的黑衣上!
只不过这回不是看守的,是怜祈的。
她挡在希罗身后,持着剑格挡,手在颤抖。
可因为生疏以及临时反应,她胸口黑色风衣破碎,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口露出,血液缓缓倒流,不要命溢出!
看守的一击直接将她重创,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距离最近的希罗直接呆愣原地。
“啊。”剧烈的疼痛感排山倒海袭来,她略微吃了一口牙,闷哼一声。
“你下手还是不够狠。”怜祈轻微看了一眼希罗,嘴角抽了几下,拿剑的手臂在止不住地颤抖。
二阶堂希罗回过神,一股后怕传来,寒毛耸立。
如果没有怜祈过来,那么那一刀斩在她脖颈上,后果不堪设想,她会被砍成两半,头颅掉地!
看守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六只细支手舞动,黑袍如幽灵呼啸,庞大躯体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完全覆盖,只留下绝望。
世界被倾覆,地狱呼啸压来。
似乎刚才希罗的攻击一点作用也没起到,看守诡异的面具似乎发出无声嘲笑,它高扬镰刀,发出夺命寒光。
看台上的猫头鹰注视着一切,它歪头嬉笑冷漠出声,语调里却难藏笑意。
“一旦对看守进行攻击,我就默认你们违反监狱规定,生命即将来临死亡。”
“你…”听到典狱长的话,二阶堂希罗看向挡在她面前的怜祈,微微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内心磅礴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席卷每一处血肉。
她不仅没有铲除邪恶,而且还拖累了一个人下场。
那个重伤的人现在还挡在她身前,明明两个人才只说过一句话啊。
“快点离开吧。”她劝阻,挣扎拿起烧火棍:“这是我惹下的…祸端。”
她必须一个人承担,不能拖累别人!
“无所谓啦。”怜祈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语气轻飘飘的,完全不介意。
“反正现在我重伤了,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
“今天就当把这条命赔给你算了,以后还我就是了。”
她看的很开,但这只会吓到希罗。
“什么?”希罗睁大眼,瞳孔几乎在地震,这个人在搞什么鬼?
已经重伤,所以为了不拖后腿,准备现在就去死。
还说把命赔给她,难道她的命就不值钱吗?!
更何况她们才刚刚见面,从头到尾也就只说过一句话吧,就为了救她,把命放在这里。
这种事情根本一点也不正确吧!
以后还给她?可现在她死了,还有什么以后,
对希罗来说欠一个死人的人情是最难还的啊,更何况那个人情是一条命,否则原本死的就是她自己。
你不知道她的遗愿是什么,就算知道后你完成又害怕这个遗愿太轻,完全补偿不了她的人情。
这种沉重的感觉一下击破她的防线。
“开什么玩笑?!”她咆哮质疑,俊俏面容扭曲,这一定是她此生少有的失态时刻。
旁观的众人也想出手制止,可她们一旦想起这两个人干的所作所为以及看守那高高扬起的镰刀,一下怯场了。
都是才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谁也不敢那自己的命开玩笑。
于是,猩红的会客厅里,一场困兽之斗开展,只是结局早已注定。
看守面具下藏着一头野兽,它高高扬起镰刀,带着锋芒杀意。
刀刃带着寒芒,汹涌如同野兽咆哮,带着难以匹敌的气势压上!
二阶堂希罗还想要出手制止,可怜祈直接把她推到一边,厉声呵斥:“别逞能了。”
希罗应声倒地,手中的烧火棍滚落一旁,她目光混浊,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才手上的力气全都用完。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腿有些无力,刚才那份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感切身压到身上,她可耻的恐惧了。
任何人遇上死亡危机都会恐惧,甚至走不动路。
可现在那份死亡的威胁,降临到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人身上了。
“现在攻击看守的只有我一个人。”怜祈挥刀格挡,胸膛上的血液飞溅,这一刀把她劈的近乎直接下跪。
膝盖骨震动,好似开裂,一股极烈疼痛感传来,但她这回甚至都没有吸气,因为这种感觉好像又让她回到了那个布满丧尸的绝望城市里。
只不过现在女孩这具身体的力气很小,如果换成以前的肉体,哪怕被啃咬的鲜血淋漓,她也能直接把看守捏成麻花。
但现在,她却只能如同死狗一般被人碾压,手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颤抖。
她看向典狱长,咬牙切齿:“待会请不要过多为难别人。”
她害怕自己待会因为游戏设定剧情没死成,没能成功回溯,率先说出话语,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刷一下那个人机的好感度。
果然如她所料,希罗血色瞳孔一下清明,她正在从未清楚地意识到有一个人正在因为她的过错向地狱迈步。
这是错误的…
她脑海里回荡这个想法,一遍又一遍,脸色僵住一寸一寸变白,从额头到脖颈,像被重锤一记砸在脑子上。
恍惚过来后,她努力挣扎想要起身,她必须纠正她的错误!
可希罗就只能缓慢起身,半跪在地上。
那怕手指甲都崩裂,刺进肉里,血液从指缝低落。
地面上氤氲出一朵血色花栗。
可她仍然没有站起身,以现在的速度,恐怕她起身后,怜祈早让看守劈死了。
嘴里泛起苦涩,黑色头发如瀑布垂落,她弓着腰挣扎起身,无力的像个废物,只能看着别人拼命,为了她。
艾玛从远处跑来,她明白怜祈的想法,现在必须保护住希罗。
她是希罗的好朋友,以前的。
但尽管如此,她也想尽己所能的帮助希罗,至少不能让怜祈的努力白费吧。
她紧紧的抱住希罗,努力把她拖拽到一边远离争斗
“希罗酱别上了…”
“放开我!”她闷声咆哮,看着艾玛清秀的脸上愤怒狰狞,她手指挣扎着想要拿起那把烧火棍:“我必须去!”
因为自己的过错拖累别人一起死亡,这是不正确的。
面临过那种死亡的威胁感,感受过那近在咫尺的锋利镰刀。
所以二阶堂希罗无比清楚,那个看守是真的会杀人!
“喂,白毛,你把剑还给我吧”人群中莲见蕾雅着急开口劝道:“你现在主动投降,应该有机会活下来的。”
看守又一次猛烈的袭击,怜祈用尽全力。挥刀格挡,在空中划过弧度,动作尽力洒脱,浑然天成。
“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她的嘴角溢出血,回头看着蕾雅开口。
而且就算投降了,如果梅露露的治疗能力不够好,她还是会因为重伤死亡,还不如直接用这条命试试看守的深浅。
这个人机对她保有善意,所以她回复的语气略带温柔,尽管两人之前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她素质很高。
“樱羽艾玛,放开我。”希罗又一次开口,她喉咙沙哑,语气中埋藏连她自己都难察觉到的愧疚恐惧:“我才不是你这种懦弱的人。”
怜祈的实力超乎想象拖延时间很长,她现在已经可以起身了,她必须拿起武器帮助台上那个命悬一线的人。
可艾玛还抱着她,这个樱羽艾玛太不正确了!
她不仅以前害死了自己的好朋友,现在也要阻止她去救别人。
虽然以现在的状态上去有可能会死,但希罗绝对不能容忍没有尝试过的自己,可艾玛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不要…”艾玛呢喃,她嗓音近乎破碎,双手依旧紧紧环抱着二阶堂希罗,脑袋轻轻揉搓她的头发,语气近乎乞求:“希罗酱不要去…”
刚才看守挥出的那一刀,她差点近乎以为希罗要死了,她绝对不允许二阶堂希罗再一次登场。
台上的争斗逐渐焦热,看守一次次的挥动镰刀,宛如夺命死神,地面溅起灰尘,血液洒落。
怜祈缓慢挥手格挡,胸膛的血液一次次倾洒,动作也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最后一次一道银光在眼前划过,她额头上飞出一缕头发,血液缓缓顺着眼角流落。
这具身体原本的力气就小,更何况刚才她下意识的保护了二阶堂希罗,导致被先手在胸膛划过伤口,先天处于劣势。
再怎么高超的技巧也救不了啦。
你要说她后悔吗?
其实她也不是多后悔,毕竟这一局本来就是为了收集情报,一切都是为了下一局做准备。
到时候再让二阶堂希罗牵制一下,两人提前打个配合,怜祈有十足的信心干掉看守。
这一次只是被下了先手罢了!
区区看守,不足为惧。
她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内脏残渣。
扑腾一声,又一次格挡,手中的刀此时终于无力的脱落在地上,她整个人半跪在地上,鲜血淋漓,宛如死人。
很疼,但也不是那么疼。
她狰狞的微笑,眼中一片恍惚。
这是被打出走马灯了吗?
有点儿狼狈了,不过以前玩游戏不都是这样狼狈吗?她反倒有些习惯了。
眼角微微低落,她准备接受命定的死亡了。
可忽然间,看见地面后,她目光忽然灵动一下,就仿佛看到了某种现象,难以理解。
散落在四周的鲜血竟然全都围聚在了她身下,远在五米外的血也正在慢慢的靠近,就好像活的一样,
一滴也不剩,全形成一团恶心腥臭的血泊,。血泊上倒映着她狼狈的身影,半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随着某种想法的诞生,目光微微闪动,眼前的血一点点升起。
怜祈看着血泊中半跪在地上的自己,她终于露出得意微笑,很狼狈,也很狡黠。
她明白主角的能力了。
【赤血操术】,能够操控血液的能力。
这个能力放到平时有可能有些牢,但现在…
她看着身下那滩浑浊的血泊,感受着身上裂开的无数伤口,她嘴角裂开一抹弧度,现在正是她这个能力牛逼的时候!
当然,也许还能更厉害。
一道疯狂的想法在脑海涌现,整个人都感觉有些轻飘飘,伤痛完全被忽视。
她最后一次挣扎起身,脚步踉跄,手上的剑几乎脱落。
这一次把命交代到这里。
看守的夺命镰刀带着必死的锋芒猛烈袭击,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躲闪。
不过也不需要躲闪。
“不要!”希罗撞开艾玛,她挣扎起身扑过去,她不明白怜祈为什么还不投降,但她知道那个人要死了。
被撞倒在地的艾玛,目光呆呆的看着冲过去的希罗,也看见了即将命陨在看守下的怜祈。
艾玛的眼中夹杂着说不清的羡慕和对生命即将逝去的恐惧。
噗嗤一声,锋利的镰刀再次贯穿胸膛,血肉撕裂。
女孩再也无力闪躲,不过也无需再躲。
刀刃把她扎个对穿,身体抖动。
刀尖上粘稠的血从身后滴落,滚在地上的污浊里。
唯一不同的是,女孩浸满血的手正握着那把镰刀的柄部。
她狰笑着控制那把镰刀往自己血肉深处割裂,割裂自己的肠子,搅碎五脏六腑,接着无尽的血液从破口的胸膛流出。
只有这样血液才能流的更多。
众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到,典狱长也歪歪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脸色苍白中却带着异样的红晕,无力的手此时却爆发巨大的力气,宛如回光返照,脸上露出笑容,得意的笑。
看守想要抽出镰刀,可女孩那拼尽全力爆发的力量却让它难以抽出,双方在此刻僵直。
碰,碰!
希罗拿起打火棍,又一次猛烈的砸击,她眼中含着异样的疯狂,手上青筋暴起:“不要!”
看守立在原地不为所动,攻击近乎无效。
无力感笼罩心头,杀意在眼中肆意沸腾,一股莫名想要破坏所有的冲动不顾一切袭来,
她手上的指甲飞快长出,从肉里扎出来,原本崩裂的指甲盖带着血脱落在地上。
怜祈眼皮跳动,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希罗,没想到这个人机还挺义气的。
下次轮回可以试着带她玩。
右手轻轻贴在看守胸膛,隔着一层布料,冰冷坚硬。
意念流转,漂泊在地上的血液一下沸腾,好似有怪物将要从中钻出来。
一点点倒流在空中,倒灌成几条血色丝线,闪烁的火光摇曳流闪空中。
这震惊的一幕令战场所有人张目结舌,二阶堂希罗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她仍然不停挥动手中的烧火棍。
“看样子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
“应该是她的魔法。”
“哈,应该能干掉看守吧!”
……
“接下来,我要用尽全力…发起一次厉害的攻击。”她凄惨的笑着,声音撕裂在空中。
血液从口中吐出来,大口大口的,最后又凝聚在空中,汇聚血色长流。
“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反正我是扛不住了。
她后半句没有说,毕竟说话都要说一些牛逼的,这种扫兴的话在心里说说就可以了。
反正赢麻了。
“你先让开。”她轻声开口,看向仍在狂躁攻击的希罗。
“你要干什么?”希罗扭过头愤怒质疑。
她能够清楚的听出女孩语气很不对劲,虚弱中带着决绝,就好像快死了似的。
“呵。”怜祈闷声笑了一声,她沉默不答。
最后飞舞在空中的血液汇成一道长流宛如长虹,空气中卷起风,一寸一寸地扎向看守。
魔法与生命构造的奇迹在此刻诞生!
无比血腥,却也无比绚烂。
希罗停手了,她呆愣原地,就目瞪口呆地看着。
先是胸膛,紧接着慢慢刺入血肉, 看守的身体也一下下的往后退,伤口处的血液飞快往后飞溅,如同炸开的水花。
场面血腥中带着一点怪异。
怜祈感觉脑子仿佛一瞬间也炸开了无数花,她的眼角溢出血,就好像疼的哭出来似的。
炸开的血花又一次重聚,用尽全力倒灌,沿途鲜血淋漓。
所以人的目光全都汇聚,紧张的忘记吭声。
怜祈伸出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依然笔直的指向前方,延伸的血液展开,盛开出一条荆棘花路。
直至最后看守被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如同死狗,再也难以动弹。
墙壁后出现密麻的蛛缝。
赢了呢。
怜祈终于得意放下手,她卸下全身力气,安息的倒下身子…
倒下的瞬间,她感到了一片柔软,耳边传来压抑的闷哼,似乎在强忍情绪。
她抬眼望去,那个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孩正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力的道歉,无助的像个犯错的小女孩。
黑色长发垂落面颊,这个人像好像藏在梦里,让人看得不真切,可任谁都能感觉出她很悲伤。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发疯攻击看守,也许少女就不会因她而死。
可她也不明白,少女为什么一直不肯投降,如果投降不就不会死了吗?
“为什么不向它服软啊?”她带着哭腔质问,在场的人也全都沉默,她们也想问女孩这个问题。
“就算重伤了,我们也可以试着治疗一下啊…”
明明服软也许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不服软?
因为我能够存档,现在完全是收集情报,可这种事说了这群人机也不相信。
你们只会认为我疯了。
不过,我又何须向你们这群听不懂人话的人机解释。
于是,看着希罗悲愤的目光。
怜祈冷笑出声,说出了希罗一生难忘的话语。
“我避它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