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离开间桐宅邸的镜流,一直到下午,除了远坂家一行有了点收获之外,白天的侦察工作并无太多斩获。
英灵也好,御主也好,都像是躲在了乌龟壳子里一样,不露出一点马脚。
尽管镜流也找到了爱因兹贝伦家族在冬木郊区的偏僻据点,但是由于时间差的缘故,她并没有碰上saber和爱丽丝菲尔。
不得不说是较为可惜的一件事。
走进客厅,间桐雁夜正坐在餐桌旁,而他的对面,面无表情的小樱,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前的食物——一看就是某种外卖,以雁夜此时的身体状态,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活动能力已经算是不容易的了,就算他想要亲自下厨,恐怕也很难做到。
“间桐家还有其它据点吗?要隐蔽且偏僻的,最好能够远离冬木市。”
还没有等雁夜开口,镜流便张嘴问道。
问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越远越好。”
远坂家的“要塞”,如果没有英灵坐镇,在镜流眼中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用来反潜入还有点效果,用来抵御从者的袭击未免有些幽默,而没了间桐脏砚维护防御魔术的间桐家,连这个易破纸壳子都没有。
镜流可以肯定,本次圣杯战争中,一定会存在盯着别人御主杀的家伙。
因此在与别人厮杀之前,镜流要处理好自己的后顾之忧,此时让雁夜和小樱远离战场,藏身起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由于圣杯的位置与地脉的缘故,圣杯战争的范围并不会超过冬木,演员们基本上不会离开这个舞台,因此外面远比这里安全。
正好镜流也不太需要御主跟着。
这场圣杯战争靠她一个也能赢下来。
“有...我知道几个...别的城市也有!”
被镜流严肃的语气感染,雁夜连忙说道,每个魔术家族必须拥有自己的领地,因为会购入大量土地来经营,间桐脏砚这个家伙更是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所拥有的不动产是御三家中最多,也是最隐秘的,有很多宅邸根本不在冬木市,雁夜就知道好几个。
“趁着今天白天转移。”
镜流淡淡地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你...”
雁夜想说些什么,比如说自己留下来帮忙之类的,可是他又知道自己的状态,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算好的,对于一般的berserker而言,他还有点提供魔力的价值,可是对于镜流,那是真的半点价值都没有,因为言语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去。
“你们不在这里我才好施展本事。”
镜流直白地说道,听到这话,雁夜长叹一声,最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经过一个白天的冷静,他比昨晚冷静了一些,明白镜流说得有道理。
这就又显示出这个男人的天真之处,他对于镜流没有任何防备心理,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对这种从者独走的行为没有丝毫担忧,完全相信镜流之前的说辞。
他是真的从心底认为镜流对于圣杯没有任何想法,取得圣杯战争胜利之后,会用圣杯为小樱带来希望。
尽管镜流所言皆是真的,但是对于雁夜的这份信任,她仍要评价对方算不得什么优秀的指挥官,远离冬木是正确的。
“我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离开。”
“根据圣杯战争的交战规则,白天没人会袭击我们的。”
雁夜脸上的表情挣扎了许久,最后认命般地点点头,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案说道。
“对了,令咒!我差点把这个东西给忘了,我无法陪你战斗,令咒对你我来说意义不大,但是对于其它魔术师来说弥足珍贵,我记得应该有移植令咒的办法...好像有吧,魔术的事情我了解的并不多,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用我的令咒和其它的御主做交易,也算是我帮上你的忙了。”
“一会我会把这只手砍下来,反正这条胳膊的血肉都是虫子构成的,砍下来也能一直有活动,你就拿去随便用吧。”
“只求你...能够拯救这个孩子。”
雁夜说得真诚,他算是将所有的筹码都交给了镜流,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丁点余地,像是一个不顾一切的赌徒,想要赌到一个希望,他之前敢为了老虫子那样的家伙的承诺梭哈全部,此时承诺对象换成了镜流,梭哈起来更加利索了。
不过这同样意味着,一旦镜流选择反水,雁夜一点反制的手段也没有。
不知道是雁夜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不愿意去这样想。
“知道了。”
镜流轻声说道,然后她微微偏头,就看见小樱不知道什么时候扭过头,正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依旧毫无神采,只是有些暗流,在黯淡的双眼深处涌动着。
过去一年的折磨,可以说是让这个小女孩的心灵完全关闭了,实际上,这样的眼神镜流并不陌生,在那些曾经被丰饶孽物占领的星球上,那些被当作奴隶驱使的智慧生命中,有得是拥有这样麻木双眼的孩子。
如同溺水的人,看不到能抓住的浮草。
“剑如舟船。”
不明所以的话,并没有让小樱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倒是令一旁的雁夜露出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召唤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家伙,白天的时候他的确查找了一些资料,可是整个亚洲范围内,也不曾记载过一位这样的剑士。
真是见了鬼了,我的脑子该不会早就已经被虫子吃掉,现在正在做梦吧?
雁夜甚至会这样想。
“不懂吗?”
镜流并不是一个会安慰小孩子的人。
同时她也相信,比起言语,行动更能够让一个人直观地明白一些道理。
“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有余。握在手上,用尖的那一端刺向敌人。”
“就是这个意思。”
房间中的空气冷了下来。
如同坚冰,又像是一截月光的剑出现在镜流手中,剑刃朝下,寒气逼人。
镜流微微侧了侧脑袋,对着宅邸中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说道。
“我故意露出了痕迹,让你跟了一路,现在也该现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