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含着糖，坐在诊所的椅子上发呆。
热水捧在手里，温度一点点渗进掌心。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星星补丁。灰扑扑的，安安静静，跟没事发生过一样。
【叮】
【别看了，现在不亮】
晚晚：“……”
她知道。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看。
三月七和希儿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明天再下去？”希儿的声音。
“嗯，今天大家都累了。”三月七说，“而且星星状态不太好。”
“她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
希儿低声说了句什么，晚晚没听清。
娜塔莎忙完了，走过来在晚晚旁边坐下。
晚晚抬头看她。
娜塔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拇指蹭了蹭晚晚脸上的战损妆。
蹭不掉。
娜塔莎挑眉：“这不是血。”
晚晚僵住。
娜塔莎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陈述事实：“颜料。”
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娜塔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不想说就算了。”她说，“下面的人没那么多好奇心。活着就行。”
晚晚愣了一下。
娜塔莎没看她，目光落在诊所里的伤员身上。
“刚才希儿跟我说了矿洞里的事。”她说，“你那衣服会发光？”
晚晚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光……”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
“下面见过不少怪事。”她说，“被星核影响的人，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变得不像人。”
晚晚心一紧。
娜塔莎转头看她：“但你不太一样。”
晚晚没说话。
“你身上没有那种……被污染的感觉。”娜塔莎说，“反而有点像……”
她没说完。
“像什么？”晚晚问。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站起来，拍拍晚晚的头：“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忙。”
晚晚点头。
娜塔莎走了。
晚晚坐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像什么？
娜塔莎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沉思】
【建议：别想了，想多了也没用】
晚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晚上，还是那个住处。
三月七这回没秒睡，趴在床上看晚晚。
晚晚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
“星星，”三月七小声说，“你今天……害怕吗？”
晚晚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我也是。”三月七说，“那些裂界生物突然全看着你的时候，我吓死了。”
晚晚没说话。
三月七犹豫了一下，问：“那个光……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晚晚摇头。
三月七看着她，忽然笑了：“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你还是星星。”
晚晚愣了愣。
三月七翻身躺平：“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忙呢。”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均匀起来。
晚晚睁着眼看天花板。
她想起娜塔莎没说完的那句话。
像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星星补丁。
灰扑扑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叮】
【宿主当前好感度】
【三月七：88】
【丹恒：65】
【希儿：65】
【娜塔莎：55】
【果果：60】
晚晚看完，翻身睡觉。）
半夜。
晚晚又醒了。
不是做噩梦，就是醒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溜出房间。
走廊拐角，丹恒果然还在。
他靠墙抱枪，看窗外。
晚晚走过去，站他旁边。
丹恒没看她，但也没赶她。
两人沉默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晚晚开口：“你每天都这样吗？”
丹恒没回答。
晚晚等了几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又开口：“习惯了。”
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又站了一会儿，丹恒忽然问：“那东西，还会发光吗？”
晚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星星补丁。
“不知道。”她说，“刚才没试。”
丹恒沉默。
晚晚想了想，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那个光。为什么会有光。”
丹恒没回答。
过了会儿，他说：“好奇没用。你自己都不知道。”
晚晚想想也是。
又站了会儿，她小声说：“那我回去了。”
丹恒“嗯”了一声。
晚晚转身往回跑。
跑了几步，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早点睡，星星。”
晚晚脚步没停，但嘴角翘了翘。
跑回房间，钻进被窝。
她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