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沙耶香?”
巴麻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美树沙耶香一把拉住巴麻美的袖子,把她拽到旁边,压低声音:
“学姐学姐,你不觉得理学长变身后很漂亮吗?就是那种,比女孩子还精致的感觉。”
巴麻美闻言,真的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导鹿目圆使用技能的鹿目理。
只见他的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确实有一种跨越性别的,近乎神性的美感。
“确实。”
巴麻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声音却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虽然穿着装甲,但那种气质……”
“对吧对吧!”
美树沙耶香兴奋地握拳。
“刚才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看到女神了!”
“你们在说什么?”
鹿目圆抱着权杖走了过来,粉色的发带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鹿目理则跟在她身后。
美树沙耶香立刻凑到鹿目圆耳边,小声嘀咕着:
“小圆小圆,你不觉得你哥哥变身后超级漂亮吗?!”
鹿目圆愣住,下意识地转头,盯着鹿目理的脸仔细端详。
随后鹿目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诡异热度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干嘛?”
“诶……”
鹿目圆歪着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和震惊。
“仔细看看好像真的,哥哥的眼睛平时就很漂亮,变成金色的时候……确实很像。”
“像什么?”
鹿目理挑眉。
“像…姐姐?”
鹿目圆试探性地说。
空气凝固了三秒。
“喂。”
鹿目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美树沙耶香的额头,又揉了揉鹿目圆的头发。
“你们够了,我这个形态只是能量重构导致的视觉特征变化,没有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如果你们好奇的话……”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我没变身之前是男的,变身之后就没有性别之分了,知道了吗?沙耶香?”
美树沙耶香捂着被弹红的额头,但眼睛突然迸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超方便的吗!可以进女更衣室也可以进男更衣室!简直就是……”
“沙耶香!”
鹿目理和巴麻美同时出声打断,一个满脸黑线,一个难得地失去了优雅。
“我是说侦查啦!侦查!”
美树沙耶香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
而此刻鹿目圆,仰起头,好奇着看鹿目理耳边,随后开口:
“不过确实呢,之前有危机紧张,所以没有仔细看,但这个形态的哥哥,特别是那个耳朵那边,看起来软软的……”
“那是光角!不是猫耳朵!”
鹿目理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走吧,小圆,再不走妈妈,爸爸都要生气了喽。”
巴麻美掩着嘴轻笑。
“呵呵,今天真是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呢,特别是前辈的无性别美学……”
“学妹你也够了!”
“哈哈哈!”
少女们的笑声在无人街道上回荡,直到分叉路口后人员逐渐减少。
放学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美树沙耶香把数学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抬头时正好看见那个黑色的背影。
只见晓美焰铃声刚落,她就已经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片刻停留,接着转眼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啊……”
鹿目圆抱着书包站在过道里,伸出手又缩回来,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
“走得好快,本来还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的。”
“那个转学生总是这样。”
美树沙耶香背上书包,撇了撇嘴。
“神神秘秘的,不过小圆,你也别太在意啦,说不定人家有急事呢?”
“嗯。”
鹿目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小圆,沙耶香。”
巴麻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而手中拿了两瓶饮料。
“今天也一起去训练吧?”
她微笑着,接着把饮料递给两人。
鹿目圆抬起头,看向巴麻美,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来。”
“抱歉,学姐!”
美树沙耶香突然举起手,脸上露出有些歉意的笑容。
“今天我有点事,就不来了。”
巴麻美听闻,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点头:
“那好吧,明天见,沙耶香,路上小心。”
而鹿目圆的目光落在美树沙耶香怀里露出的那个 CD 盒边角,那是一张古典音乐的专辑,封面隐约可见小提琴的轮廓。
鹿目圆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拉住美树沙耶香的手,小声说:
“好吧,沙耶香,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美树沙耶香的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头:
“什,什么啦!只是去探病而已!顺便…顺便借给他听而已!”
“嗯嗯,我知道的。”
鹿目圆笑着眨眨眼。
紧接着美树沙耶香把 CD 塞进包里,转身跑出了教室。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校门口,延伸向与巴麻美和鹿目圆相反的方向。
见泷原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
此刻美树沙耶香在走廊里放轻了脚步,在 307 病房门前停下,随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平时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才推开门。
“打扰啦!”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靠窗的病床上,上条恭介正靠在床头看书。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沙耶香。”
他合上书,随后右手藏进被子里,接着语气柔和:
“又来了?今天不用训练吗?”
“嗯,今天休息一天。”
美树沙耶香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把书包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整理了一下花瓶里那束新鲜的百合。
“哇,这花开得真好,早上有人来看你吗?”
上条恭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落在那束花上:
“嗯,仁美上午来过。”
“仁美?”
美树沙耶香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哦,她今天请假了啊,嘛,这花确实很像她的风格,很香呢。”
她没有多想,从书包里掏出那张精心包装的 CD:
“给!上次说的那张,我找到了哦,完整版。”
上条恭介接过 CD,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喉咙动了动:
“……谢谢。”
播放器里流淌出小提琴的乐声,悠扬而悲伤。
沙耶香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而上条恭介盯着 CD 盒,眼神却飘得很远。
“呐,恭介。”
美树沙耶香突然开口,声音轻快。
“医生说复健情况不错吧?手快好了吧?”
她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手好了一起上学吧!到时候……”
“沙耶香。”
上条恭介突然打断了她。
乐声还在流淌,但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美树沙耶香看到上条恭介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握着 CD 盒的手指关节泛白。
“恭介……?”
“我好痛苦。”
声音很轻,像是挤出来的,接着上条恭介抬起头,美树沙耶香愣住了,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每天都能感觉到手指的知觉在流失。”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医生说就算康复,也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我试过了,昨天我试着拿弓,可是它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他用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我的梦想到底算什么?我练了那么久,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就能站在舞台上,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连笔都握不稳,以后只能当个废人。”
美树沙耶香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温和有礼的少年在她面前崩溃。
“这样的我……”
上条恭介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自嘲。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
他抬起头,看着美树沙耶香,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还有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情感。
“你还天天来看我,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美树沙耶香站起身,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那只手冰凉,布满针孔和伤痕,在她掌心微微抽搐。
“恭介就是恭介啊。”
美树沙耶香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不管能不能拉小提琴,你都是恭介啊!”
上条恭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而在窗外,一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蹲在空调外机上,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鹿目圆的情感能量已被未知变量完全锁定,契约接受概率降则趋近于零,继续接触只会产生无效损耗。”
丘比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晃,目光移向那个正握着病人手的蓝发少女。
“美树沙耶香。”
它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少女颤抖的肩膀和那双充满痛苦却坚定的眼睛。
“绝望与希望的纠缠态正在急剧攀升,虽然不及鹿目圆和鹿目理,但情感纯度和转化效率相当可观,看来,需要调整契约优先级了。”
它正要向前迈步,突然,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麻烦的评估。
“又来了吗?果然当前接触得不偿失,要是在被猎杀,重置身体需要额外的能量,那就再等等吧。”
随后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般,悄无声息地从空调外机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