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紧接着美树沙耶香把 CD 盒塞进书包。
随后仰头呼出一口气，接着小声嘀咕着：
“振作点，沙耶香。 ”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但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只见楼梯口，那个黑发少女正微微侧着头，紫色的眼眸盯着窗外某处阴影，像是在搜寻什么。
“喂，晓美同学！”
美树沙耶香挥了挥手。
晓美焰听见猛地转过身，眼中的锐利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化作了某种复杂的凝固，心中暗自说：
糟了。
美树沙耶香注意到晓美焰的眼神暗了暗，像是确认了某种糟糕的预测。
“你怎么在这里？”
晓美焰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比平时的冰冷多了一丝紧绷。
“探病啊。”
美树沙耶香走上前，把书包甩到肩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朋友住院了，倒是你，晓美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也生病了吗？”
晓美焰没有回答。
她盯着美树沙耶香看了三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穿透一样。
美树沙耶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
“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晓美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那里，一只白色的身影刚刚从空调外机上消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丘比已经走了，但它的目标已经明确了，是美树沙耶香。
晓美焰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丘比转换了目标，从小圆转向了沙耶香，是因为上条恭介的绝望正好成为了最佳的诱饵吗？
“走吧。”
晓美焰突然说。
“诶？去哪？”
“离开这里。”
晓美焰转身就走，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线。
美树沙耶香愣了愣，但随后也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傍晚的街道上，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喂！”
美树沙耶香伸手拽住晓美焰的袖子。
“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去那边买个鲷鱼烧怎么样？我请客。”
晓美焰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什么？”
“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吧？一直板着脸多累啊。”
美树沙耶香咧嘴一笑，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街灯的光。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找啊，而且……”
她压低声音。
“上次多亏了你救场，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晓美焰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但美树沙耶香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那只手很暖，直到二十分钟后，她们坐在了商业街中央的喷泉池边。
美树沙耶香手里捧着两个鲷鱼烧，把其中一个塞到晓美焰手里：
“给，红豆馅的，最经典的味道。”
晓美焰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点心，沉默了很久，才小小地咬了一口，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说啊。”
美树沙耶香晃着腿，鲷鱼烧的碎屑掉在裙子上。
“你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不觉得累吗？虽然你打架的时候超帅啦，但平时也多笑笑嘛。”
晓美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池水中晃动的灯光。
美树沙耶香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今天，我去看了恭介君，他的手，可能真的治不好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袋边缘。
“医生说，就算康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他明明那么努力，每天复健到手指流血，为什么努力却没有回报呢？”
喷泉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如果。”
美树沙耶香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无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手好起来，让他能再次站在舞台上，无论要我做什么……”
“不要成为魔法少女。”
晓美焰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砸进水里。
美树沙耶香转过头，愣住了：
“什么？”
“不要成为魔法少女！”
晓美焰重复道，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那个白色的东西对你说什么，都不要答应，那不是救赎，是诅咒。”
美树沙耶香眨了眨眼，手里的鲷鱼烧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你……”
她皱起眉头，声音开始发抖。
“你突然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成为魔法少女？我又没有像小圆那样的力量，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会的。”
晓美焰打断她，语气生硬而直接。
“如果你继续这样想，如果你继续觉得无论做什么都要治好他，丘比就会出现，它会告诉你，只要许愿就能实现一切，但那是谎言。”
“谎言？”
“代价是你的一切。”
晓美焰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急于要把什么真相塞进美树沙耶香的脑子里。
“你会战斗，你会痛苦，最后你会……”
“够了！”
美树沙耶香猛地站起来，鲷鱼烧掉在地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什么诅咒，什么代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转学生，一个突然冒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你知不知道恭介君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看着他绝望我有多难受？！”
晓美焰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暴怒的美树沙耶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只是想帮他……”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哽咽了，她别过脸，不想让晓美焰看到自己的眼泪。
“我只是想让他能再次拉小提琴，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用那种可怕的话！”
喷泉的水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盖过了两个少女的呼吸声。
晓美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看着美树沙耶香颤抖的背影，知道自己搞砸了，又一次。
“对不起。”
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美树沙耶香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平时看起来那么强大的女孩，要用那种方式践踏别人的善意。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鲷鱼烧，纸袋已经湿了。
“笨蛋。”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长椅，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晓美焰，还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