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幸福生活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了。
自从艾莉西亚正式走马上任,成为魔界首席行政官,林澈终于摆脱了“全年无休十六小时工作制”的噩梦,每天能挤出两个小时摸鱼,偶尔还能在午后晒晒太阳,甚至偷偷溜去花园种两朵花。
艾莉西亚则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从最初的尴尬脸红,到后来能面无表情地驳回无理的请求,再到精准拿捏各族纠纷的平衡点,俨然成了魔界的“隐形管家”。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每次林澈喊她“首席行政官”时,她都会下意识耳尖发红。
久而久之,魔王城上下对人类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偶尔出现几张陌生的人类面孔,也没人会过多深究。
这天下午,林澈正趴在办公桌上,用羽毛笔在文件背面画史莱姆晒太阳的简笔画,艾莉西亚坐在对面,眉头微蹙地审核着地精部落的基建预算,整个大殿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难得的岁月静好。
殿外偶尔传来人类佣人打扫的脚步声,还有厨房飘来的饭菜香——那是林澈特意聘请的人类厨师,手艺比魔族厨师好上太多,要是没有美食,那这工作可真是干不了一点。
魔王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轰鸣。
林澈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羽毛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揉着眼睛抬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谁啊?进门不知道敲门吗?没看见我正摸……处理公务呢?”
眼前的是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少女。
少女身形娇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穿着的铠甲边缘磨损严重,肩膀处还有几处凹陷,衬得她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凌乱的蓝色短发贴在额头,一双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但却缺乏情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来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少女的周身萦绕着浓郁却被刻意压制的圣光,显然实力不容小觑,但她没有主动攻击,只是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林澈,声音清脆:“我是教廷派来的勇者薇薇安,魔王林澈,我是来斩杀你的。”
"等一下。"林澈放下羽毛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你叫什么来着?薇薇安?"
"对!"薇薇安举起长剑,摆出战斗姿态,"接受光明的审判吧——"
"稍等。"林澈打断她,低头在册子上翻找,"薇薇安……薇薇安……没有啊。你预约了吗?"
薇薇安的剑停在半空中。
"预……预约?"
"对,预约。"林澈抬起头,用一种处理日常事务的平淡语气说,"挑战魔王需要预约。你不知道吗?"
薇薇安完全愣住了。
她当然不知道,勇者怎么可能知道魔界的规矩。
"我……我没有……"薇薇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是我是勇者,我是来讨伐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澈摆摆手,"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你看,这个月已经有十七个挑战者了。"
他把册子转过来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大部分是魔族的名字,还有几个人类的。
说实话,动拳头比动嘴皮子容易多了。与其苦口婆心的讲道理,不如直接把人打服。
因此挑战魔王这一规定林澈保留了下来。
“你的老师没教过你规定就是规定吗?要是每个人的挑战我都立刻接受,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薇薇安看着那本册子,又看了看魔王,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个信息。
她在教会的秘密训练里,接受的都是“勇者斩杀魔王,无需废话,直接开战”的指令,从来没人告诉过她,挑战魔王还要预约排队。
她从小被父母卖给教会,一直接受着近乎虐待的训练,每天只有无休止的体能和圣光练习,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同龄者要么对她避之不及,要么肆意排挤,她的世界里,只有“训练”和“斩杀魔王”两件事,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规矩”。
"那……那我现在……"
"现在?"林澈翻了翻册子,"最早的空档是……一周后。下周三下午三点,可以吗?"
薇薇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魔王应该狂笑着扑过来,或者用邪恶的魔法攻击她,或者至少……至少应该表现得邪恶一点?
"我……"薇薇安犹豫了一下,"我可以现在就……"
"不行。"林澈斩钉截铁地说,"规矩就是规矩。而且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铠甲破损,魔力消耗过度,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吧?这样战斗对你不公平。"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先休息一周吧。正好调整状态,到时候我们再正式战斗。"
说完,他对着大殿外喊了一声:“维塔小姐!”
维塔小姐很快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沉稳恭敬的模样,红色的眼眸扫过门口的薇薇安,看到她身上的圣光和勇者铠甲,眼皮都没抬一下
“魔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位是薇薇安小姐,”林澈指了指薇薇安,语气随意,“是来预约挑战我的,要在咱们这儿住一周,你带她去西翼的客房,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维塔小姐微微躬身:“属下明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薇薇安娇小的身影上,还有她身上不合身的铠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薇薇安小姐,请跟我来。”
"等等……我是来挑战魔王的……"
"我知道。"林澈点点头,"一周后。现在你先去休息。对了,晚餐想吃什么?我们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可以做人类的菜式。"
"我……"
"那就让厨师看着办吧。"林澈没等她回答,就挥了挥手,"去吧,好好休息。一周后我们再战。"
维塔小姐到薇薇安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薇薇安小姐,这边请。"
薇薇安被半推半就地带出了大殿。
林澈瘫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画他的史莱姆:“艾莉西亚,你认识她吗?”
艾莉西亚皱了皱眉:“培养勇者并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但是如果是那些天赋异禀的勇者,就算我没见过也应该听过名字,薇薇安,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不过再怎么说,那孩子也太年轻了。你打算怎么对待她?”
“那要看那孩子怎么想了,不过这一周,就让维塔小姐多照顾照顾她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