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未知的荒原远方—
我才懂爱自何方
—展翼飞向未来天光—
我才知心之所向
—去吧，孩子，让旅途作桨—
—在风与星之间远航—
—让脚步回答迷惘—
—让时间点亮愿望—
可我的憧憬仍在流浪，
要到几时才有归航？
在无垠夜色回响，
它是否也能找到方向？
－－－
在虚空中飘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爱丽丝渐渐习惯了这种没有上下左..右的感觉。
她的翅膀轻轻拍动，红蓝光点在羽间流转，像是星尘随风散开。
四周漂浮着各种世界的“载体”。
有的是书。
有的是胶卷。
有的是发光的圆盘。
甚至还有像资料夹一样的半透明方块。
就在她漫无目的地飘着时，一本漫画书缓缓从她眼前掠过。
封面画风温暖可爱，线条圆润。
标题写着——
《小林家的龙女仆》。
爱丽丝停下来。
「……龙跟女仆也能搭的上边吗？」
她小声嘀咕着。
龙在她的印象里，是高傲、强大、甚至有点危险的存在。
女仆则是……围裙、茶点、扫地、温柔微笑的美好女子。
两者放在一起。
怎么想都很奇怪。
「—爱丽丝可以去一趟试试看啊。—」
绿瞳的『爱丽丝』声音轻柔，像在鼓励她去逛新开的甜点店。
「…？可以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随便进别人世界”的行为。
「—当然可以。—」
绿瞳的她轻轻落在她身后，伸手抚摸她的头。
那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母亲。
「—反正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
爱丽丝心里的紧张感少了大半。
她其实并不害怕战斗。
但未知，总是让人不安。
「那……我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
指尖触碰漫画封面。
下一瞬——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
融入书页之中。
——
落地。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
空气带着森林的气息。
远处有鸟鸣。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抬起头。
「这里是…森林？」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一切看起来……很普通。
「—哎呀，看起来似乎是故事的开头呢。—」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像是在观赏即将开场的舞台剧。
爱丽丝有些无奈。
「妳好像很期待？」
「—当然。毕竟这是别人的故事。—」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警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谁在那里？」
爱丽丝一愣。
还来不及回头。
「—接下来就交给妳了，自己用可爱去征服她们吧。—」
「唉？？」
绿瞳的气息忽然抽离。
那股温柔的引导消失得干干净净。
爱丽丝一瞬间有种被丢进考场的感觉。
「等一下啦……！」
但已经来不及。
她深吸一口气。
慢慢朝声音方向走去。
穿过树丛。
然后——
她看见了。
巨大的肉山。
不对。
那是一条龙。
庞大的龙躯盘踞在森林空地中央。
鳞片泛着深色光泽。
翅膀微微垂下。
它的身旁，坐着一个人类女子。
手里拿着酒。
气氛……微妙地和谐。
爱丽丝的脑袋一瞬间有点当机。
这就是……龙女仆的世界？
那条龙眯起眼睛。
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又是一个人类…，不对，这种乐呵呵的感觉…妳是天使？」
爱丽丝愣住。
乐呵呵是什么意思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蓝白连身裙。
翅膀。
确实有点显眼。
「唔…，爱丽丝刚从其他世界过来…。」
她诚实地回答。
那条龙歪了歪头。
似乎没有立刻敌对。
反而有点好奇。
「这样啊…，那么妳想做什么呢？」
想做什么？
爱丽丝其实还没想好。
她只是……想看看。
想理解。
想知道龙跟女仆为什么能搭在一起。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龙的身上。
准确地说。
落在它身上的那把巨大长剑。
那剑深深插入龙躯。
鲜血早已干涸。
却依然触目惊心。
她下意识问出口。
「妳不会痛吗？」
那条龙语气平淡。
「很痛。」
爱丽丝的心脏微微一紧。
她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来这个世界。
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情绪。
不是战意。
不是敌意。
而是——
孤单。
她站在原地。
翅膀轻轻颤动。
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爱丽丝望着那把插在龙身上的大剑。
金属的寒光在林间透出的阳光下微微闪烁，剑身深深嵌入鳞片与血肉之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沉重。
她的胸口有点闷。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不忍。
「要不要我帮妳拔出来？」
话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才刚来这个世界。
明明连状况都还没搞清楚。
却先提出了这样的提议。
那条龙微微低下头，金色的瞳孔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可以吗？妳不是天使吗？妳的神不会因此生气吗？」
那语气中并不带有一丝嘲讽或敌意。
反而带着一点认真的真挚。
爱丽丝怔住。
神？
她想起绿瞳的自己。
想起那些宏大的存在。
想起虚空中的书与世界。
「…爱丽丝，好像没有神…？」
她说得很诚实。
没有敬拜的对象。
没有必须服从的意志。
她只是……存在着。
那条龙眨了眨眼。
「是野生的天使啊…真少见。」
那句话让爱丽丝忍不住鼓起脸。
野生是什么意思啦！
她还来不及反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啊！」
「怎…怎么了？」
龙明显被她突然的声音吓到，尾巴都轻轻甩了一下。
「爱丽丝不会治疗，怎么办。」
她僵住了。
对啊。
拔出剑之后呢？
她会打..架。
会飞。
会挥拳。
但……治疗？
她的脑海里只浮现出战斗的画面。
那条龙沉默了一秒。
然后忽然笑了。
「…那就由我教妳治疗的魔法好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
教她？
伤者教救人？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救？
「啊哈哈哈，我也来帮忙。」
那名人类女子——小林，笑着站起来，拍拍衣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帮朋友搬家具。
她毫不犹豫地爬上龙的背，握住剑柄。
爱丽丝心里微微一震。
原来……她们的关系是这样开始的。
不是驯养了一头龙。
不是恐惧而成为龙的仆人之类的。
而是——从信任与互助开始的关系。
她赶紧飞起来。
双手抓住剑的握把。
那把剑比她想像中还沉。
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渗入。
「慢慢来。」
小林低声说。
爱丽丝点头。
她拍动翅膀，悬浮在空中，一点一点地往后拉。
剑刃摩擦血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绿色的龙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那声音不像怪物。
更像在忍痛的病患。
爱丽丝的心微微收紧。
一定很痛吧，要更小心一点才是。
她下意识放轻动作。
她忽然意识到——
战斗时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
那是另一种紧张感。
不是为了胜利。
而是为了不让对方更痛苦，小心翼翼的帮助他人。
终于——
剑完全脱离。
鲜血涌出。
爱丽丝几乎下意识想后退。
但她强迫自己停在原地。
「教我。」
她低声说。
托尔的声音比刚才虚弱，却依然清晰。
「集中意识，想像伤口恢复原本的样子。」
「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引导，引导伤口长回原本的样子。」
爱丽丝闭上眼。
她把手放在伤口上方。
绿色的光从掌心流出。
那不是神力之类的能量。
不是宏大的规则改写。
而是她学着模仿、学着理解的魔法。
她想像鳞片重新闭合，血肉缓缓连接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修补一个易碎的杯子。
所幸龙的自然恢复能力极强。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爱丽丝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羽毛都微微颤抖。
原来……帮助别人会这么紧张啊。
「…谢谢妳，需要报答吗？」
托尔低声问。
爱丽丝立刻摆手。
「不用的不用的，爱丽丝只是随手帮忙而已…。」
她说得很自然。
真的只是……顺手。
看到有人痛苦，就想帮忙。
看到有人陷于困难，就想解决。
「随手帮忙吗……。」
那句话像是轻轻敲在某个回忆上。
托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想起了什么。
爱丽丝察觉到了那一瞬的沉默。
她……是不是曾经，也被这样帮助过？
还是……曾经想帮忙却没有人在？
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
「明天在这里等我吧，我要去解决一些事情。」
龙说完，身形逐渐缩小。
翅膀展开。
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
森林的树叶被气流卷动。
转瞬之间，它消失在天空彼端。
爱丽丝站在原地。
翅膀缓缓收起。
她望着托尔消失的方向。
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是成就。
不是任务完成。
而是——
她第一次，真正以「旅行者」的身份，参与了别人的故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出門旅行的意义所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