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匿息归尘卷轴的作用,艾菲斯来了兴趣:“听起来真的这么有效么?一旦触发陷阱,可以说基本没有退路”
菲狄斯认真确认,“但从激活卷轴的一刻起,任何魔法都不能用,包括你的天赋感知,也不能高速移动,甚至连快走都不行。只要有一丝魔力逸散,或动作超出常人极限,伪装就会瞬间崩解,所有陷阱会同时响应。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像普通人一样,靠肉眼、靠耐心、靠运气……走过去。”
对于“无法使用魔法与天赋,否则就会暴露”这一限制,艾菲斯并未没有任何意见,他反而心中一动——精灵们在此处布下如此密集、近乎窒息的陷阱之网,反倒有可能在云岚树的周围没有任何守卫。
若真有精灵驻守,何须将陷阱堆砌到难以通行的地步?这更像是一道“封印式”的终极防线,只为隔绝所有人。
当艾菲斯点头同意后,菲狄斯不再犹豫,双手缓缓展开“匿息归尘卷轴”,随着一段几不可闻的咒文低诵,卷轴自燃成灰,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涟漪,如薄雾般笼罩两人周身。
刹那间,艾菲斯感到皮肤上覆上一层极细微、极轻柔的膜——仿佛晨露凝于蛛丝,若有若无,艾菲斯感到十分新奇,但现在已经不允许动用魔力,无法探知这层魔法膜的情况。
“成了。”菲狄斯低语,随后他率先迈出一步,艾菲斯则在原地观察效果并且警戒,以便于触发陷阱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菲狄斯的每一步都迈得极缓,艾菲斯也在他身后屏息凝神,唯恐一丝气流的扰动都会惊动陷阱,终于,菲狄斯的右脚轻轻落下,踏入了前方那片陷阱区域。
以肉眼所见,前方空无一物,只有寻常的落叶与盘根错节的树根。可艾菲斯清楚,那里正是他先前通过天赋视野所见的一处陷阱。
然而此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一步……两步……
没有任何警报,没有符文亮起,没有藤蔓暴起或者爆炸,陷阱视他如无物。
成功了!
艾菲斯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他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克制到极致,连呼吸都压成细线,两人就这样,在死亡之网的缝隙中,以凡人之躯,悄然前行。
两人的步伐克制到近乎凝滞,每一步都经过丈量,轻如落叶坠地。前方那短短一千米——本该十几分钟走完的路程,竟耗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两人没有一句低语,没有一丝魔力波动,连呼吸都压成细不可闻的气流。他们发出的声响,甚至不比夜风拂过灌木丛更响。衣料摩擦、脚底触地,全被“匿息归尘卷”的伪装柔化至近乎虚无,仿佛两人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只是林间两缕游荡的影子。
而诡异的是,在这一整个小时里,四周竟无魔物或野兽靠近,这片区域死寂得反常,唯有不知疲倦的虫鸣,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单调而绵长的声网,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空旷、诡异。
终于,两人踏出了陷阱最致密的区域。
菲狄斯几乎本能地微微松了口气,肩头肌肉稍稍卸力;艾菲斯也悄然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刚才那千米之路,更像是从死神指缝间穿行而过。
然而,紧绷的神经并未真正放松。
前方的林间虽不再如先前那般步步杀机,陷阱连成整片,却仍零星散布着。
更重要的是,艾菲斯心中有疑惑:就在昨夜漂浮于百米高空时,他曾以天赋的魔力视野远眺云岚树及其周边。
那时他便注意到——那片区域除了云岚树,到环绕它的那圈湖水,再到附近的树林,整片“岛中之岛”竟完全没有蓝色魔力区块存在,干净得近乎刻意。
没有魔力区块,意味着这片区域既无魔法陷阱,也无任何侦测法阵——是一片彻头彻尾的“魔力真空”。
按常理推断,这应是安全的信号,甚至像是刻意留出的通路,但艾菲斯绝不会天真到相信这一点。
在他看来,外围布下如此密集、近乎窒息的陷阱之网,却在核心地带反常地“空无一物”,这种极端的割裂本身就透着诡异。
此后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林间连虫鸣都渐渐稀疏。终于,在前方幽暗的湖岸彼端,两人已能用肉眼隐约望见那棵传说中的云岚树——
夜色中,它的叶片泛着清晰的魔力辉光,宛如星屑洒落枝头,静谧而神圣;环绕云岚树的湖水如镜,将那魔法光辉温柔映照,使整片区域仿佛浸沐在一片幽蓝而澄澈的梦境之中。
而湖水的再外圈,则是林木环伺,黑影幢幢,不敢侵扰这片澄澈的宁静,守护着这静谧而神圣的一隅。
然而,越是接近目标,艾菲斯的心跳反而越沉,他们不再站立行走,而是伏低身躯,四肢贴地,一寸一寸向前爬行,枯叶在肘膝下碎裂的轻响,此刻听来都如雷贯耳。
此刻的他们,失去了艾菲斯天赋探测的手段,无法感知魔力,无法侦测生命,若此时有精灵哨卫率先发现他们,只需一支箭矢,便足以让他们命丧当场。
眼下唯一可倚仗的,只有这双凡人的眼睛,和多年生死历练磨出的本能。
终于,两人匍匐至树林边缘,前方豁然开阔——
一片环形水域静静环绕着中央孤岛,湖面如碎银铺展,在夜色下泛着微光,湖水清澈见底,肉眼可见最深处也不过及腰,仿佛只需几步便可涉水而过。
云岚树就在对岸,枝叶间流转的辉光温柔而恒定,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林中无风,湖面无波,四野寂静如眠。
无论他们用肉眼观察四周所在的密林,还是那座“岛中之岛”,皆不见半点人影。
一切看起来……太过顺利了。
艾菲斯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