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听完,同样十分心动,若真能提升风元素亲和,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他而言都意义非凡。那不仅意味着施法效率的飞跃,还可以学习更高阶的风系魔法,然而,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眉目间未露半分波澜。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包括菲狄斯在内,他目前都是个“毫无风属性亲和”的魔法师,他自然也理解菲狄斯为何如此激动——一个天生拥有风元素亲和的法师,面对岚息果这等传说中的诱惑,怎能不心潮澎湃?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那份兴奋被理智牢牢压在心底,化作指节微微收紧的力度,和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光。
只是这个湖心岛本就是位于精灵领地之中,无论湖岸边还是在这片林中,早被精灵布下层层陷阱,无一不在昭示着此地的戒备森严。
更何况,以云岚树的稀有程度,精灵族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势必会有精灵驻守,或者有魔物盘踞其周。
但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两人心里实在不甘——至少,也该亲眼去确认。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共识:得靠近看看,但他们都清楚,此刻绝不能被贪欲蒙蔽双眼,此行首要任务仍是完成协会和精灵的秘密交易。
此时的天边已泛起微青,晨光悄然渗入林隙——黑夜将尽,而这一夜的水下潜行、警戒,早已耗尽两人的体力和精力。
白天是野兽和魔物活跃的时段,两人一致决定,先找一处地方休整,待夜幕降临再行动。
凭借艾菲斯的天赋,两人成功地避开了精灵族布下的魔力陷阱,并很快发现了一株古树——其盘虬的根部恰好形成一处隐蔽的藏身之所,这棵大树下方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腔,勉强可容两人蜷身藏匿。虽需俯身钻入,略显局促,但胜在隐蔽,不易被魔物或野兽发现。
两人先后俯身钻入树根下的空腔,待两人都安顿下来,艾菲斯立即取出结界装置激活,一道微光涟漪悄然扩散,瞬间将树根内部的气息、声音与魔力波动尽数隔开,随后,他们默默分食了些干硬的黑麦面包、风干肉条和一些清水。
随后,艾菲斯进入了冥想恢复魔力,而菲狄斯沉入睡眠,等到中午,两人再进行轮换。
整个上午,艾菲斯在冥想恢复魔力之后,他不断地探查这座岛屿的情况,他本以为会有精灵巡逻队经过他们附近,或者魔物非常活跃。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整整数小时的探测范围内,竟未捕捉到一个精灵的生命光点,整片森林平静得近乎反常,所探测到的魔物,也多为一阶或二阶的蛇类、鼠类等低阶生物,魔力微弱,几乎构不成实质威胁。
如此诡异的反差,反而引起艾菲斯的警觉,云岚树这等珍贵的魔法果树,按理说此地应有大量精灵精锐日夜轮守和巡逻,而这座岛的魔物也尽是些毫无威胁的低阶。
难道精灵族因为这座岛在他们的腹地,所以太过放心了?还是……另有隐情?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整座岛屿。
经过白天的休整,艾菲斯与菲狄斯的体力与魔力均已恢复至最佳状态,两人默契地钻出树根,朝着湖心“岛中之岛”上的云岚树悄然进发。
夜风穿林,虫鸣低伏,一路上,他们仍需小心绕过精灵布设的隐匿陷阱,然而,诡异的是,自启程至今,他们既未撞见一名精灵巡逻者,也未遭遇任何二阶以上的魔物。偶有窸窣掠过草丛,也不过是些畏光避人的低阶鼠蛇和野兽,遇到两人就逃跑。
可两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将神经绷得更紧,两人的冒险经历让他们都清楚:越是反常的平静,越可能危险。
两人在林间悄然前行,忽然,艾菲斯抬手示意停下,他使用天赋切换至魔力视野后,眼前的世界顿时被一层幽蓝的脉络覆盖。
前方地面上,代表精灵陷阱的魔力节点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几乎不留空隙。每一步都可能是死局:稍有不慎,踏错半寸,便会触发连锁警报,甚至是攻击或束缚类结界。
他屏住呼吸,将感知延伸至更远处,然而,看清之后,心头却猛地一沉——
眼前的这片高密度陷阱仅仅是个开始,再往前三百米,蓝色的魔力块竟已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无形的光幕横亘于前,再无间隙可寻,那不仅仅是陷阱,而更像是一条防线。
“不能再往前了。”艾菲斯低声说道,声音紧绷如弦,“就算我们一路毫厘不差地穿过前面这段高密度陷阱区域,而之后的那片区域根本没有通过之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一旦深入到后面那片区域,以那种魔力密度,哪怕只是释放一个微弱的魔法,都会立刻被周围陷阱感知到。”
菲狄斯脸色微变:“意思是……我们过不去?”
艾菲斯点头确认:“我们这样过去,必然会触发精灵布置的陷阱。”
菲狄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甘,岚息果或许就在枝头,就此退走,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片刻沉默后,他猛地一咬牙,从戒指中取出一卷泛着暗银光泽的羊皮卷轴,边缘以秘银丝线封缄。他抬头看向艾菲斯,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光,“我还有这个:‘匿息归尘卷轴’。”
艾菲斯疑惑地望向菲狄斯:“匿息归尘卷轴?”这个卷轴的名称是他之前从未听过的。
菲狄斯点头解释道:“这是我以前执行协会任务时,发给我的高级隐匿卷轴,当时没用上,就一直留了下来,能暂时彻底抹除我们的魔力波动,并大幅压制生命体征。使用后,我们的存在感会弱到近乎一只林间甲虫——呼吸、心跳、体温,全都降至最低阈值。理论上,这些陷阱根本不会把我们识别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