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时间结束后,真的所有人都回到牢房了吗?”
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穿透了审判庭内凝滞的空气。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黑川芷:“黑川,你刚才总结时间线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一个人?”
黑川芷微微一怔,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秋山彩夏。”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清晰而冰冷,“死者本人。”
审判庭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猫头鹰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连烛火摇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在原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与抵触,“就是因为秋山彩夏已经死了,我们才会聚集在这里讨论凶手是谁啊!”
“不,我的意思是——”虹倏然起身,“我们一直默认死者就是秋山彩夏,也默认她是在新的放风时间开始之后才遇害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事实,根本并非如此?”
她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时间线。
“早饭之后,是第一次放风时间。根据规则,所有人必须回到自己的‘牢房’——也就是各自的房间。但秋山彩夏的房间,我们真的检查过吗?有人亲眼确认她回去了吗?”
黑川芷瞬间明白了虹的意图:“你是说……在第二次放风时间开始之前,秋山彩夏就已经……”
虹的指尖在空中利落一划,仿佛切开了一层迷雾:“让我们假设一种可能性——第一次放风结束,秋山彩夏根本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她曾经回去了,但之后又离开了。”
她稍作停顿,“她去了哪里?西侧树林里不自然的拖拽痕迹、东侧花园散落的草屑、阳光房里消失的园艺剪、阁楼上所谓的‘老东西’、茶室里被动过的雨前龙井……所有这些线索分散在宅邸的各个角落,却偏偏没有任何一条明确指向秋山彩夏自己的房间。”
“等等,”冰上梅露露突然颤抖着开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第一次放风结束的时候……我好像……好像看到彩夏小姐往西侧回廊的方向走了。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要去洗手间,就没有多问……”
“西侧回廊,”黑川芷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宅邸地图,“那是通往西侧树林和花园的方向。”
“但是,”樱羽艾玛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第二次放风开始之后,我……我在东侧花园附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紫色的长发……我起初以为是紫苑小姐,但现在仔细回想……”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补充:“那个人的背影,好像比紫苑小姐要瘦小一些……”
朝雾紫苑的脸色蓦地一变:“你是说,有人冒充我?”
“或者,”虹接过话头,目光如淬火的刃,“那可能是凶手本人。她穿着你的衣服,或者至少披着你常戴的那条披肩,故意在东侧花园露面——而那个时候,真正的你,朝雾紫苑,正在茶室里照顾身体不适的清水澪。”
“这不可能,”朝雾紫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的衣物都好好放在——”
“——都放在你的房间里吗?”樱井琉璃突然打断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朝雾小姐,别忘了,我们每天换下的衣物是要统一销毁的。虽然是由机器自动处理,但机器何时启动、如何运转,没有人真正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有人提前取走了你的某件外套或披肩,你很可能根本不会察觉。”
朝雾紫苑一时语塞,原本想要辩驳的话哽在喉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别紧张,目前这只是一种假设。”虹的语气略微放缓,但眼神依旧锐利,“而唯一能证明秋山彩夏在放风结束后是否真的回到了‘牢房’的人,只有她的室友——田中葵。”
她有意停顿,让这个名字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而非常‘巧合’的是,田中葵,正是紧接着被袭击的第二个人。”
“田中葵被袭击的时间,”黑川芷接过虹的话,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寒光,“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断,是在第二次放风开始后不久。但如果秋山彩夏其实在第一次放风结束后就已经失踪或遇害,那么田中葵的存在就变得至关重要——她是唯一能确认秋山彩夏当晚究竟有没有回到房间的人。”
“而田中葵被袭击了。”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峻,“这意味着什么?”
“灭口。”在原茜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微微发颤,“凶手袭击田中葵,是为了阻止她说出秋山彩夏的真正行踪!”
“秋山彩夏没有回到牢房……她根本没有跟我说她要去哪里。”一旁的在原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玻璃。她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白色,“放风结束后,我直接回了房间。我……我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么,到底有谁……在放风时间正式结束后,是晚归的呢?
黑川芷的指尖停止了无意识的敲击,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审判庭内的每一张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烛光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舞动的阴影,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场审判。
"让我们仔细回忆一下,"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审判庭中格外引人注意,"第一次放风时间结束的时候,每一个牢房中晚归的都是谁。我们牢房中,我是晚到的那个。"
在原茜微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我和田中葵是一起走的,虽然我们不在一间牢房,但回廊的方向完全相同。我记得……彩夏走在我们前面不远处,但她的速度很慢,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等什么人?"樱羽艾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的细节,身体微微前倾。
"我不确定,"在原茜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当时我并没有多想。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确实在回廊的拐角处停留了片刻,然后……然后我就没再特别注意她的动向了。"
"东侧回廊的拐角,"黑川芷低声重复着,眼神变得深邃,"那个位置通往阳光房和中庭的方向。"
鸦羽朔夜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有趣。也就是说,秋山彩夏在第一次放风结束后,很可能独自去了东侧区域——而那里,正是朝雾小姐后来声称要去'取毯子'时经过的地方。"
朝雾紫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你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鸦羽朔夜随意地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
"不要打岔,继续刚才的话题,"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次放风时间结束,每一个牢房中晚归的都是谁。我和樱井琉璃是一起准时到达的,继续。"
"我和梅露露也是一起回去的,"樱羽艾玛小声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安,"当时……当时梅露露身体不太舒服,我们走得比较慢,但确实是在钟声敲响前回到了房间。"
冰上梅露露虚弱地点了点头,用细微的动作证实了这一点。
"我和澪,"朝雾紫苑的声音有些僵硬,似乎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我们是一起回的牢房。当时澪说有些头晕,我们走得也不快,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确实是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的。"
东千雪缓缓抬起头:“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能证明鸦羽朔夜在放风时间结束很久后才回到的房间。”
审判庭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猫头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翅膀在阴影中轻轻扇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是明明晚归的人是你啊,东千雪~”鸦羽朔夜耸了耸肩,发出了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轻笑声。
“哦?"虹的眉梢微微挑起,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可真是有趣了。你们互相指证对方晚归,那么……要出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