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者的能力可大可小。
如果要论大的共鸣能力,那么它能够制造一方独立的空间,倘若要是说起小的共鸣能力,那也可以小到去和某个特定的声骸沟通。但很难想象出来后者的用处。
小东西,就属你的共鸣技艺最没用了。
不同的地区在古时期对共鸣有着不同的称呼。在瑝珑的历史上,瑝珑古世纪的共鸣者将此称为天人感应,而古黎那汐塔的共鸣者则将之称为通灵,黎那汐塔人进而将能与他们完成共鸣的物质称作“灵性”。
之所以称为瑝珑古世纪,而不是古瑝珑,原因也很简单,瑝珑不像黎那汐塔断过代,有过大灾变之后古黎那汐塔人逐渐灭绝的惨剧。
瑝珑这点跟索拉里斯之极的拉海洛也差不多。
那个时候元素论盛行,火又被视为众元素之长,所以研究共鸣的古黎那汐塔学者顺势将能够引发共鸣的灵感命名为灵性之火,共鸣者所能够共鸣的频率也随之被称为近似元素的亲和,这种叫法直到拉海洛学者正式命名频率之后才逐渐被取代。
罗伦的共鸣技艺在圣事部被取名为万物之灵。
顾名思义,圣事部是专门从事于与岁主有关事务的部门,而共鸣者作为“岁主赐福之人”,也自然归于他们辖下。
因此圣事部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是个权力无限大的部门,只要是被主座及三院定义为岁主有关的事,他们都有权参与。这也难怪圣事部为什么会跳过枢密院,直接由主座掌管了。
当初波多利特对派特尼的清算就是从这里秘密开始的。
作为改革派的急先锋,弗劳神甫也曾在那里任过职。
他开始回想弗劳神甫对他说过的话。
“你看见那团火了吗?”
金羊毛和剑菖蒲是拉古那最常见的共鸣材料,所以大部分共鸣者都会把它们作为自己提升共鸣技艺的主材料,一方面那便于搜集,另一方面,作为共鸣者公认的通用共鸣材料,它们也适用于绝大多数共鸣者。
而且副作用极小。
共鸣者在取材时首要看重的点并非在于它的效率几何,而是对于人体副作用的大小,一种药剂再怎么有效率,只要它对人体的伤害过高,也无法被广泛使用。
除非是那种特别极端的情况。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超天才。
越是稀少的共鸣材料越有可能引发共鸣者更深层次的共鸣频率,但事实上,越是稀有的共鸣材料,先不说越是不容易找到,进一步说,便越是不能与绝大部分共鸣者适配。
金羊毛与低阶共鸣者促剂成功反应有两种条件,一者是促剂的深绿色被染成淡蓝色,二者是促剂会顺着金羊毛燃烧出更富有层次的蓝色火焰。等到羊毛被烧尽之后方能饮用。
罗伦将促剂一饮而尽。
阳光灼烧着他额前的汗水。
那应该是汗吧。
带着薄荷般清甜口味的促剂滑过他的唇,紧接着涌入喉咙,在金羊毛的燃烧中,促剂的温度并不冰冷,反而显得更加温热,促剂越是见底,他的感官便越是清晰。
所谓的“灵性之火”便涌现到罗伦眼前。
“灵性之火”说白了就是随着频率的跳动所构成的频段,索拉里斯世界的万事万物都由频率构成,而“灵性之火”就是共鸣者通过内化可以实际观测到的,可以明显反映自己共鸣频率强度的表征之一。
不同的共鸣能力能够幻化出不同的内在表征,就他所知道的,有共鸣者的内在表征是一头早已消逝的火龙,有共鸣者的表征是色彩丰富的水晶,也有共鸣者的表征是一只深海水母,据说当初教会的圣女,芙露德莉斯在被革除教籍前共鸣技艺的内在表征就是岁主英白拉多。
在拉古那,想要熟悉共鸣者的知识最正统的渠道就是修会教育,其次是莫塔里或者翡萨烈家族的家庭教育。
在这一时期——至少就黎那汐塔而言,就连普通的平民教育都不具备,更别说更高等的义务教育了。
不过光是看内在表征,也无法知道共鸣者的具体技艺就是了,那为什么会存在这个事物呢?罗伦暂时不知道,但这确实是件很酷的事。
相比于共鸣的内在表征而言,还有更酷的存在。那就是每位共鸣者在觉醒共鸣技艺,展现出声痕的那个瞬间,会涌现出美妙的声痕闪光。通俗来说就是声痕动画。
共鸣能力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他记得菲比共鸣技艺的内在表征是一小团光。
南无三,何等神圣的共鸣技艺。
当然,放在现在,即便是“灵性之火”也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位共鸣者的共鸣强度,因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共鸣学者开始以多个维度综合测评共鸣者的共鸣能力,而并非如古世纪那样,纯粹看强度。
很明显的一点是,共鸣学界已经出现了现代分工的雏形。不再只是唯强度论或者强度至上。
罗伦的灵性之火的幻化形状是一只鸟。一只无拘无束的,自由的飞鸟。
这或许很容易理解,鸟是整个自然界最自由的生物,所以他的共鸣能力万物之灵才会表现出这样的状态。
这只被幻化的鸟正衔着金羊毛往前飞,它所翱翔的地方被学界称为索诺拉,索诺拉是一个专有名词,用学术性的话来说就是由回音能量富集形成的,超自然的空间领域。大多数被发现的索诺拉通常都是球状。
用更简单的话来形容,索诺拉就是一个可以为共鸣者所利用的超自然空间,这片被称呼为索拉里斯的星球上前后统共发生过三次大灾变,大灾变所引发的海蚀现象将原先构成世界最本质的“物质”转化为回音能量。
所以,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并非碳基生物,而是频率生物。
肉体苦弱,频率飞升了属于是。
虽然在某种角度上而言,地球上的人类也可以说是一种独特的波。
也正因如此,经由频率构成,且可以利用频率的共鸣者自然可以进入由回音能量富集所形成的超自然空间,也就是索诺拉。
回音越是富集的区域越是能够形成越是巨大的索诺拉。
共鸣学界对于共鸣者的探索过程艰难而又漫长,但对于共鸣者共鸣强度的提升的定义却很简单,那就是越是与共鸣的事物达成越是接近的频率,共鸣者的共鸣强度便越是稳固且强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共鸣者提升共鸣技艺的过程就是揭幕与之共鸣的,事物频率的过程。
它驻足在一片树林的一棵茁壮树木所生长的强健枝干上,风摇动着树叶,形成一段又一段不太确切的低语,藤蔓以螺旋的姿态缠绕着树干,它们在地面上的部分不断往前攀爬,绞杀一切活物,形成了生命的禁区。
罗伦尝试着去控制飞鸟不断游移的视线。
它的视线穿过茂盛的树林,穿过反复不断的低语,停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开阔的空地上正盘踞着一头巨大的生物。飞鸟将喙里的金羊毛抛落。
越是将索诺拉的空间往前推进,罗伦便越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出现刺痛的频率越是频繁,那是探索共鸣技艺深度的必备过程,这个过程最完美的状态,就是学术领域所强调的“同频”。
只不过很显然的一点是,只有共鸣技艺深厚的共鸣者才能在某些时刻达到这种状态,他感受着自己身边溜走的各类频率,这些频率都是他生活中所接触过的,频率的复现,比如树木的频率,走兔的频率,呼吸着的,人的频率,即将死去的,人的频率。
紧接着,这些频率如同走马灯一般迅速被整合,它们有如幻灯片一般飞速略过,黑色的滔天巨浪涌到他的眼前,却又很快退去,只剩下一片金羊毛——在金羊毛停留的开阔领地里,出现了一头龙的幻影。
也就是说,龙曾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