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钟离弦低声自语,“对付这群人,还不需要死。”
炽白光柱自竖瞳中爆射而出,凝成一线,笔直钉在悬停身侧的白蛇玉躯之上。
蛇身剧震,乳白光晕霎时被染上一层燃烧的金赤。
神力灌入,器物俯首。
嗡——!
白蛇发出一声尖锐嗡鸣,三十丈玉白蛇躯猛地绷直,向着前方轰然撞去!
速度在短时间抵达了第三宇宙速度。
流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白色激波,呈圆锥状向前推进。
激波边缘,藤蔓、巨木、砖石、人体,一切物质,接触的瞬间,便被绝对的速度与力量撞的粉碎!
噗!噗!噗!噗!噗!
声音短促沉闷,像气泡在深海破灭。
持幡者、摇铃者、握尺者、擎镜者,在白色激波扫过的刹那,就被撞成血沫,倒飞出去。
五名术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挤出。
激波未止,撞入雨林深处。
轰轰轰轰——!
连绵巨响如地龙翻身。
树木成排折断、粉碎、蒸发,地面被犁出宽逾十丈的焦黑沟壑。
泥土、岩石、潜伏的兽傀、藏身的武装分子,一切阻碍皆被这白色的撞击,碾成了肉糜,尸骨无存。
一道人影从林间被狂暴的冲击余波掀飞出来,如断线风筝,重重砸在客厅边缘的砖石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正是之前发声的白衣人。
随着这一撞,白蛇也到了极限,也从激波中心弹飞而出,“铛啷”一声落在他身旁,灵光尽失,恢复枯木原貌。
客厅死寂,雨林入口处,只剩一道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沟壑,以及更远处隐约的狼藉。
唐文远罡气未收,僵立原地,瞳孔收缩如针尖。
唐萌萌唇瓣微张,指间法诀忘了散去。
唐可可更是死死捂住嘴,眸子里倒映着被暴力清空的扇形区域,身体抖得厉害。
钟离弦眉心火眼再次一照,白岩身躯不受控制,浮在了半空。
“你是谁?”
“园区?”旁边的唐萌萌已缓过神,冷声道:“缅甸,妙瓦底。白家园区。电诈、勒索、活摘、水牢。你们祸害了多少国人?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白岩,你也有脸喊冤?你的痛苦,抵得过那些被你们推下楼、沉进河、拆成零件的无辜者万分之一吗?”
字字如刀,凿进白岩耳中。
驱使之力霎时笼罩白岩全身。
“不……不……”白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嗖——!
白岩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向上射去。
速度在数秒的时间达到了第三宇宙速度。
砰!
突破音障的连环爆鸣,叠加成一记短促的闷雷。
灰影瞬间穿透了雨林天顶,没入更高处的虚无。
轨迹尽头亮起一道因高速摩擦空气而骤然亮起,又旋即熄灭的橘红色火光。
那是人体在极端速度下与大气摩擦,逐渐汽化殆尽的光景。
钟离弦淡淡一句:“既然这么抗拒审判和死刑,那就在外国的土地上,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吧。”
就在这时,前方扭曲的雨林入口处,空间再次波动。
覆盖的景象如同被无形大手撕开的幕布,刺啦一声向两侧褪去,露出后面原本的别墅外墙和街道景象。
钟稼宸面带焦急之色,快步从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涟漪中跨出。
“发生什么事了?我远远感觉到这边有剧烈法力波动和空间扭曲,立刻赶了过来!”
唐文远稍微一愣:“钟稼宸?是白家的余孽发起了进攻,现在已经好了。”
“唐叔叔,是你保护了离弦弟弟?”钟稼宸焦急地看向钟离弦,“离弦,你没受伤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向钟离弦靠近,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掌心却已悄然扣住一物。
‘计划第一步彻底失败。但这小子似乎动用了某种强大力量,此刻应是强弩之末。’
‘唐文远消耗不小,唐萌萌法力见底,唐可可更是累赘。’
指尖法力微吐,缓缓温养激发。
“你是不是要害我!?”
眉心火眼再次一照。
钟稼宸前踏的脚步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封入琥珀的飞虫,维持着迈步倾身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你小子竟然有察觉……”
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猛地炸开,三十三道乌光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咻——!
三十三把薄如柳叶的飞刀,瞬间便结成一座诡异刀阵,彼此气机勾连,化作一张死亡罗网,将钟离弦周身三尺空间完全笼罩!
“哈哈,小子,在我这以九百个婴儿养出的血刀下去死吧!”
言语落下,其脸上的皮肉一块块落到地上,露出底下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蜡黄皮肤,眼神冷静而疯狂。
“你们坏了白家园区,也断了我血肉蛊的原料,我这好医生当然要讨回这笔债!”桑吉同时狞笑,瞬间道出自己的来历。
当然这张脸,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但是没有关系,等一下钟稼宸就会过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下一瞬,三十三把血色飞刀,结结实实,全部射在了钟离弦身上。
胸口、腹部、肩头、手臂……刀刃及体。
预想中的穿透声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血光爆发没出现。
甚至,连金属撞击肉身的钝响都没有。
三十三把灌注了桑吉心血法力,淬炼了不知多少阴毒材料的“戮神血刃”,在触及钟离弦的瞬间。
失去了所有神异支撑的飞刀,便真的如同三十三片轻飘飘的薄铁片,叮叮当当,纷纷扬扬,从钟离弦身上滑落,掉在他脚边的砖石地面上,发出金属碰撞的琐碎声响。
“不…不可能……”桑吉脸上狞笑彻底僵死,失声喃喃,“怎么会…这么厉害…连‘戮神血刃’都……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能做到?”
“我不知道。”钟离弦淡淡一句,尔后眉心火眼光华流转,神通力霎时将桑吉整个人从地面提起,悬停于钟离弦面前三尺空中。
“你是谁?”钟离弦问,“为什么找我麻烦?”
桑吉感觉身躯被一股力驱动着,却从喉咙深处挤出断续的嗬嗬冷笑:“嘿…嘿嘿……你以为赢了?蛊…蛊毒……你们…都中了…我的‘腐髓噬心蛊’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唐文远身体猛地一晃,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在全力运功压制体内异动。
唐萌萌更是俏脸煞白,唇瓣失去血色,捂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靠着残余意志强撑站立。
而最脆弱的唐可可,早已软软瘫倒在地,呼吸微弱急促,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之气,生命迹象正迅速流逝。
钟离弦也感觉到,肺部有细小到看不见的“阴虫”在蠕动。
是跟着呼吸一起吸进来的吗?
然后,他心念微动。
霎时间,体内的咒力活性化,体内的蛊毒瞬间消失,连半点残渣都未能留下。
钟离弦面色如常,甚至因为法力的微微流动,气色更显莹润。
桑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期待看到痛苦或惊惶。
此刻,却只感觉到自己的蛊虫全部死了。
“不…不可能!!腐髓噬心蛊…无形无质…附髓而生…你怎么可能……就算…就算你能抗…”
桑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尖利,“他们三个!他们必死无疑!放了我,否则……”
钟离弦没再听他聒噪。
那股心血来潮之感,第三次涌现。
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霎时间,眉心火眼一亮,他瞬间感觉到了周围的法术。
超自然力量,似是被“看”到了一般。
砰!
好似一层无形无相的泡沫被戳破了一般,腐髓噬心蛊霎时间无效。
唐文远、唐萌萌和唐可可,只感觉身躯一轻,之前的钻心剧痛,忽然消散了。
桑吉被悬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腐髓噬心蛊”,在对方一个念头之下,宛如烈日下的朝露,蒸发得干干净净,霎时被吓得话都说不清了。
“不……不不不……这……这是什么……怪物……”
然后,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透了他的裤裆,顺着悬空的双腿滴滴答答落下,在下方干净的地砖上,汇成一滩难堪的水渍。
他竟被吓得,直接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