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姆城，万机之神教会地下审讯室。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刺鼻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是冰冷的钢铁板，上面布满了管道和阀门。天花板上悬挂着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一丝阴影。
卡尔·罗森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精钢镣铐固定。他身上的贵族服饰已经破烂，脸上带着瘀伤，嘴角渗着血丝。他的双眼睛，里面全是疲惫和恐惧。
在他对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红黑相间长袍的中年男人，袍子上绣满了齿轮和发条的图案。他的左眼被一个精密的机械义眼取代，玻璃镜片后面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那是万机之神教会霍尔姆城主教，序列五的机械神甫——格里高利。
他身旁站着两名审判官，全身包裹在厚重的动力装甲中，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声沉重而规律。
卡尔·罗森。”格里高利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是长期使用机械发声装置的结果，“罗森伯爵的次子，为了一个妓女抛弃家族，现在又为了报复父亲，竟然肆意公布了矮人遗迹的消息。”
他走到卡尔面前，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转动声，红光扫过卡尔的脸。
“我知道的消息只有这些了……”
卡尔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父亲只说在罗素家的矿坑附近……具体的位置……我真的不知道！”
格里高利机械义眼中的红光稳定地亮着，像两颗烧红的炭。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的一半被精密的金属结构取代，指尖闪烁着危险的电光。
“还是不肯说吗？”格里高利的声音依然平静。
“别忘了那个女人和你一起被我们抓过来了……”
卡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什么的不知道！”
“是吗？”
格里高利的金属手指轻轻一抬，审讯室侧面的墙壁突然滑开一道暗门。两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教会人员拖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莉娜。
此刻的她穿着单薄的囚服，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空洞，身体微微发抖，手臂上有着明显的淤青和电击留下的焦痕。
卡尔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镣铐立刻收紧，锋利的边缘切入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他痛得闷哼一声，却依然死死盯着莉娜。
莉娜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对上卡尔时，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什么都不知道！”卡尔几乎是在嘶吼，“放开她！你们想知道什么冲我来！”
格里高利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莉娜。机械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义眼红光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皮肤太完好了……就像新生儿一样……”
按理说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无论如何小心翼翼，都是会受伤，或多或少的留下伤疤的。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在被拷问前，经过检测，发现她的皮肤完美无瑕，就像新出生的婴儿一般。
格里高利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转身看向卡尔，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兴趣：“你就没怀疑过这个女人吗？为何你刚得知矮人遗迹的消息，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妓女？”
卡尔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孤女，她是一个傀儡，专门用来引诱你上钩的诱饵。”
格里高利如此断定。
“不可能……”卡尔喃喃道，“你骗我！你胡说！”
格里高利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齿轮摩擦的笑声，“血肉的感觉是最容易被操控的东西！只有机械才是真理！”
他松开莉娜，示意手下将她带出去。莉娜在被拖走前，最后看了卡尔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混杂着爱恋和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穿着齿轮纹路长袍的年轻神甫匆匆走进，在格里高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格里高利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了一下，顿时勃然大怒。
“该死的魔女！我就知道是她们！无论发生了什么，这群婊子一定是幕后主使！”
他转向卡尔，眼中的红光变得异常明亮：“看来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少爷。罗素家和魔女教会已经不打算隐瞒了！他们知道矮人遗迹的地址，还要公开拍卖矮人遗迹的挖掘权！”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齿轮转动般的笑声
“你们罗素家被抛弃了！你被魔女耍了，那个女人就是魔女的傀儡！她们利用你毁了罗森和罗素两家的合作，然后自己与罗素家联手，准备吃下遗迹。”
“不……莉娜是真的……我能感觉到……”
卡尔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
“就算是假的……我和她之间的爱也是真的！”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离开了审讯室，不再理会这个在他看来不可理喻的偏执狂。
格里高利示意示意刚才的年轻神甫继续补充说，并且接过了他手中的一张公告。
“哼！魔女终究只是群无知的婊子，她们不懂技术的价值，不懂机械的美。矮人遗迹中最珍贵的不是黄金宝石，而是锻造技术、魔导科技、设计图……这些，只有万机之神教会才能真正理解、真正利用。”
矿场门口，正午开始售票。
格里高利不自觉地指尖发力，将手中的纸张掐皱。
“五百金币一个名额，限量五十人。魔女甚至还推出了‘贵宾套餐’，三千金币一位，包含全套装备和地图。”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看，这就是女人的思维。她们不懂技术，不懂战略，只懂赚钱。把矮人遗迹当成游乐园门票来卖……可笑。”
年轻神甫小心翼翼地问：“主教大人，那我们……要买吗？”
“买？当然要买。”格里高利转过身，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仅要买，还要买下全部名额。准备好金币，我要将整个遗迹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