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泛着不祥紫红色的丹丸,就从他舌下弹了出来,被他喉结一滚,精准地吞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在死寂的矿道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夜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不是毒药。自杀的人,不会有这种决绝中带着疯狂的眼神。
那是……禁药!
根本来不及阻止,变化就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
“噼啪……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从莫奎的体内传出。
他的皮肤像一张被瞬间充了气的劣质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如同蛛网,从他的脖颈开始,疯狂地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毛细血管,在他皮肤下层层叠叠地爆裂。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里,突兀地混入了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氧气仿佛被抽干了。
夜宸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后滑出一步。
鞋底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呲啦”声,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如同拉响了警报。
【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正在进行不可逆的熵增式崩坏!】
【生命力正被强制转化为纯粹物理性破坏能!指数级攀升中!】
脑海里,【深海遗忘之书】不再是翻页,而是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发出了尖锐的、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鸣叫。
也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夜宸的脊椎尾部窜上天灵盖。
那并非来自眼前正在畸变的莫奎,也非来自矿道深处的未知巨物,而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漠视。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极远的地方,穿透了岩层与黑暗,将他连同这矿道里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实验。
五十米外,矿口上方的孤悬礁石上,海风肆虐,吹得影卫零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
他纹丝不动,手中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探测盘上,代表着夜宸生命信号的光点,稳定而明亮。
他的视线,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观察一只被注入了致命病毒后,正在进行最后挣扎的实验品。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嘶吼,从莫奎肿胀的喉咙里炸开。
那声音混杂着骨骼错位的摩擦音和肌肉撕裂的湿响,他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却并非射向夜宸,而是狠狠撞向了矿道旁一根最粗的岩石支撑柱!
“轰!”
整条矿道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啊!”
白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脚下的地面,因剧震而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她半个身子都悬了出去,全靠那根捆着她的麻绳才没掉进深渊。
恐惧让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才靠着这股刺痛,强行稳住了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夜宸的眼角余光扫过那边,心念电转。
不能硬碰。
“嗡——”
他脚下的玄武巨蟹,那覆盖着星烬矿的金属骨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扩运行声。
其中一块位于莫奎侧翼的甲壳装甲,如同一张钢铁巨口,猛然向内收缩闭合!
这一招又快又狠,目标直指莫奎防御最薄弱的肋骨!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甲壳精准地卡住了莫奎的腰肋,巨大的咬合力甚至让半寸厚的金属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并未传来。
被卡住的莫奎,那张青紫色的脸扭曲成一个狞恶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硬生生抠进了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甲壳边缘。
“咯……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夜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层足以抵挡重弩攒射的金属骨架,竟被莫奎用一双肉掌,一寸、一寸地……徒手掰开了!
指甲崩裂,血肉模糊,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几滴黑得发亮的血液滴落在滚烫的矿灯上,发出一阵“嗤嗤”的白烟。
也就在甲壳被掰开一道缝隙的瞬间,一阵更加沉闷、湿滑的断裂声,并非来自金属,而是从莫奎的身体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他的背,正以一个反关节的角度,诡异地向上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