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
塞维恩把自己整个人没入木桶的热水里,直到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才猛地探出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刚才那一拳留下的暗金色余温还未散去,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几条流动的暗红纹路,像是不熄的岩浆。
按照老爹马修的说法,原主出生那天,维洛港上空亮得像个巨大的红灯泡。
虽然塞维恩脑子里并没有“小时候烤化摇篮”的实感,但看着家里墙廊上那些明显补过漆的焦痕,他就能想象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是个多么恐怖的“人形打火机”。作为一个上辈子只见过打火机的穿越者,他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祈祷自己别在睡觉时因为做个噩梦就把床给点着了。
“呼——”
塞维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手抓过毛巾胡乱擦拭着。
他推开浴室门,准备溜回卧室。
走廊尽头,克莱拉正靠在墙边翻看一份治安快讯,头顶上一本虚幻的书影散发着理性的微光。
“洗完了?咱们家的‘移动焚化炉’?”克莱拉连头都没抬,声音清冷。
克莱拉合上笔记,眼神犀利地扫过他微微发红的指节,“刚才治安局收到消息,码头有个蠢货把走私犯连人带货焊进了集装箱。妈已经把那袋金币收走了,说是用来抵扣你下个月的着装费,顺便修补一下你上周‘不小心’熏枯的暖房。”
塞维恩嘴角抽搐:“……她动作还是那么利索。”
他心里暗骂,原主留下的这些“破坏债”,全都要他这个穿越者来还,这黑吃黑的钱还没捂热就飞了。
“废话,家里供着你这么尊大神,不存点翻修基金,这房子迟早被你烧没了。”克莱拉从兜里掏出一封盖着黑火漆的信,指尖一弹,信封精准地飞向塞维恩。
克莱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方指名要找‘洛朗家那个能打的’。这次的酬劳够你买几件耐高温的定制货,省得下次打完架还得光着膀子从码头跑回来。”
塞维恩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的黑火漆标志。他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但“五百金币”这个数字对他这个穷疯了的穿越者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行吧,只要甲方不嫌我火气大。”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消失在卧室门口。
翌日清晨,维洛港被一层浓稠如牛奶的江雾笼罩。
塞维恩咬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顺着生锈的铁旋梯爬向北城区的废弃灯塔。灯塔顶层,风声呜咽
“妈的,穿越前吃外卖,穿越后啃木头,我这不是白穿越了吗?”塞维恩一边碎碎念,一边顺着那座被海风吹得嘎吱响的铁旋梯往上爬。
推开灯塔顶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塞维恩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断裂石梁上的委托人。那是个穿着深蓝色立领风衣的男人,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脚边放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金属手提箱。
男人头顶悬浮着一个淡青色的指南针,此刻那枚虚幻的指针正因为塞维恩的靠近而剧烈抖动,像是被强磁场干扰了一样。
“洛朗家的二少爷?”男人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审视,“克莱拉说你这张‘卡马埃尔’能烧穿维洛港所有的防御。但我看到的只是个连早饭都没吃饱的流浪汉。”
塞维恩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散漫:“如果你花五百金币只是为了找个优雅的模特,那出门左转去市政厅,那里的治安官穿得比我体面。但如果你想要这箱子里的东西平安离开维洛港……”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踏地的瞬间,一股蛮横的燥热感以他为圆心炸开。那是卡马埃尔在感知到敌意时的本能反馈,将脚底湿滑的苔藓瞬间烘干。
“很有说服力的‘火气’。”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鹿皮袋丢了过去,“这里是五十金币。护送我去南郊的黑水沼泽,接头人会在那里等我们。只要货到了,剩下的四百五十枚会一分不少地进你的口袋。”
塞维恩接过钱袋,感受着那种迷人的金属重感,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不过先说好,战斗过程中毁掉的衣服,得由甲方报销。”
雾气中,几道暗淡的绿光一闪而逝。那是嗅着味儿跟过来的“清理者”,这类人通常持有【暗杀者】或【匕首】之类的功能卡,最擅长在港口的迷雾中割开行人的喉咙。
塞维恩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节爆鸣声。
“甲方爸爸,站稳了。”
塞维恩右拳猛然一握,暗红色的光焰顺着拳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浓雾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这人干活一向讲究效率。既然他们想要这箱子,那就顺便把命也留下抵运费吧。”
他纵身一跃,带着一串炽热的火流,直接撞进了下方的浓雾之中。
“轰——!!!”
沉重的落地声震得整座废弃灯塔都在颤抖。塞维恩双脚落地的瞬间,暗红色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但这股力道在接触到那几个刺客的瞬间,被他生生收住了五成。
炽热的气浪只是把那三个拿着【匕首】的蠢货掀飞了出去,撞在集装箱上发出一阵牙酸的闷响,而不是直接把他们气化。
“咳……咳咳!”
领头的刺客刚想爬起来,一只覆盖着暗金甲胄、跳跃着暗红火星的大脚就死死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别动,伙计。你要是乱抖,我不保证这层铠甲会不会把你那张本就不怎么值钱的脸给烫平了。”
塞维恩蹲下身,右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对方那张掉落在地的【匕首】牌。原本冰冷的牌面在他指尖的高温下变得扭曲,吓得那刺客动都不敢动。
“洛、洛朗家的疯子……”
“纠正一下,是‘专业的安保顾问’。”塞维恩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对方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神色,“既然你们想清理我,那被我‘清理’一下钱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毕竟我这一跳,膝盖的磨损费也是要算钱的。”
另外两个想跑的刺客还没迈开腿,就被两道精准砸在脚尖前的火团给逼了回来。
“老老实实蹲在那儿,等治安局的人来接你们。”塞维恩回头看向灯塔顶端,扯开嗓门喊道:“甲方爸爸!下来吧!垃圾已经‘打包’好了,虽然没全烧了,但至少他们现在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半晌,风衣男才拎着箱子,顺着铁梯颤巍巍地爬下来,看着满地打滚哀嚎却一个没死的刺客,眼神极其复杂。
“你不杀了他们?留着可是后患。”
“大哥,杀人是要写报告的,我姐克莱拉最讨厌整理那种满是焦糊味的尸检记录。”塞维恩翻了个白眼,把抢来的钱袋塞进兜里,“再说,活着的才叫人证,死了的那叫耗材。走吧,趁着治安官还没到,咱们去那片烂泥潭里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正式踏入了黑水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