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如果您真的想了解火耀城的月海港的话,我建议您去委〇会去看看……您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
衣冠楚楚的老人慢条细理地说着,用带着些许阿尔比昂口音的俄语向楚门发出邀请。
“哦,我实际上……”
“以实玛利先生,我想马上把您介绍给安德烈耶夫公爵夫人——请你们原谅——请和我来吧。”
“哦当然,请吧,阿琳娜夫人。”
“他可真有风度,不是吗?”老人的妻子发出感叹,引来自己孩子的应和:“是的,一点儿没错。”
没过一会,楚门便被带到了一位老妇人面前,与她交谈起来。
“……如您所见,我的小女儿桃乐丝非常喜欢夜风城的时尚,她甚至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夜风城的风格。她还喜欢上了夜风城的……哦网球运动,央求她的父亲给她修建了一个小小的草地网球温室。”
身份尊贵的公爵夫人脸上带着笑意,不留痕迹地炫耀着自家的地位与财力。她没有说俄语而是直接用法语同楚门交谈。
好在经过了超人的补习,楚门的法语不说是应用自如吧,也可以是十分精通。
“您有兴趣参与我们下周的球赛吗,以实玛利先生?”眼眸明亮的金发少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
“以实玛利先生,我想让您认识一下弗拉基米罗夫阁下,这是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先生,在城市〇员会担任要职——对不起了。”
哈特拉斯公爵从人群中走来,简单地邀请之后便带走了楚门。
随着楚门的离开,名为桃乐丝的少女便立刻向自己的母亲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可真强壮勇猛,不是吗?”
“确实如此。”
“他很聪明,我们或许应该邀请他来吃午饭。”错过了整个交谈的老公爵如此说道。
而就在上一批的交谈对象发表评论的时候,楚门又见到了一位身材颀长的老人。他看上去像是一位老学究,面容瘦削衣着整洁庄重,和楚门那身罗马式的长袍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开口,脸上其他部分的肌肉却丝毫不动:“……这些年有不少火耀城以外的人发现他们自己是火耀城的贵族后裔。”
“您瞧,我说什么来着?”哈特拉斯公爵向楚门投以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接着便悄然离开。
“在西北三城里,向您这样有着一个古老名字又懂礼节的可敬绅士不多,我想您……”
弗拉基米罗夫话没说完,阿琳娜夫人便插了进来:“你们两位绅士在谈什么呢?”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这位金发的女士,他们都清楚社交场上的规矩,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快。而得到了两人的注意后,举办聚会的女主人便冲弗拉基米罗夫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以实玛利先生,我给把您带去喝茶了。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您。”
话说着,她挽住楚门的胳膊将他带往一片角落。这让楚门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见完了这场聚会上所有必须要见的人。
经过观察,楚门发觉火耀城的贵族社交场和现世的可以说是相差不大。通过观察楚门与“新手怪”彼得罗夫爵士的交谈确立他的段位,之后把他引荐给那些重要的客人,最后再将他拉入某些小圈子……流程上和楚门所经历的那些可谓是一模一样。
除了见的人。
“如果您这样还算怠慢的话,那您真的好好照顾一个人我都不敢想他该有多愉快。”
楚门半真半假地恭维道,毕竟虽然他并不多喜欢这样的贵族式社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确实以贵族社交的标准将他照顾得很好。
没有让他冷落,把他介绍给了现场所有重要的人物,并且没有让任何人感到不快。
这确实是位有手段的夫人,楚门见过的人里唯有尤利娅能与她媲美。
“如果您有空,还请您一定要到我家晚饭。”阿琳娜夫人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道。
楚门打了个激灵,他意识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但万分期望自己的猜错了。
愉快而轻松的喝茶时间持续了十分钟,楚门终于可以放空大脑,任由周围的贵族小姐夫人们叽叽喳喳而自己嗯嗯啊啊地应付。但很快,便有一位满脸忧虑的夫人便找了上来。
“……亲爱的,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波利科耶夫娜希望和您聊一聊,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她的儿子参加了可怕的反债务奴隶运动。”
“哦~太不成熟、太鲁莽了。”阿琳娜夫人将手中来自九龙城的陶瓷茶杯放下,向周围的人怀着歉意说道:“你们看,当个女主人可真不容易,她是这唯一没有自由的人。”
楚门忍不住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盖因他已经在太多的贵族聚会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债务奴隶?”
他有些惊讶地咀嚼着这个词,虽然他目前所去的几座城市都有这样定位的人群——甚至精灵教会本身都是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奴隶主,但无论是哪座城市都没有这样称呼这群人。
“哦是的,您来自其他城市,不了解火耀城的情况。”
一个贵族青年带着骄傲的神情为楚门解释道:“债务奴隶都是一帮下流胚子,他们脑袋愚笨、好吃懒做,非给让人抽打着才能好好工作。当然了,我们也都是为了他们好,诚如圣典所言,人需要劳作才能洗清罪孽……”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言词慷慨激昂,仿佛在诉说什么不容辩驳的真理。楚门保持着礼貌的表情,内心的感觉却愈发微妙。
好在楚门彻底绷不住、要出手把这个聒噪的傻哔一拳打为齑粉前,阿琳娜夫人回到了这里,她只是一个眼神就叫停了那位喋喋不休的贵族青年,他略显苍白的面孔瞬间红了起来。
楚门的本能从他身上读出了恐惧与尴尬,但好在不过十几分钟之后,这场牵扯了十多位公爵、上百家贵族的“小小聚会”就结束了。
“这家伙应该不用干了吧?”
如此想着,楚门乘坐机械马车来到了哈特拉斯公爵给他安排的酒店,而一进入大堂,他便发现自己的随从桑丘也出现在这里。
哈特拉斯公爵也给他提供了一份安排,他就住在楚门傍边的房间里。比楚门这一间要差上许多,但也是顶好的房间了。
“怎么样?”由殷勤的使者办理好入住的手续,楚门忍着尴尬过完了入住仪式,将自己摔到松软的大床上。
而一直隐匿着身形的尤利娅则悄无声息地回归了原本的大小,轻柔地将自己的恋人抱入怀中。
“怎么样?”她又询问了一遍,如同之前的那次一样,不带任何让人不快的成分,轻柔得就像是一阵令人舒适的晚风。
而楚门则默不作声地嗅着自己恋人的发丝,思考了几分钟后才闷闷地开口说道:“……这地方怪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