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潘绪急得跺了跺脚,“货呢?”
“哦哦,在这。”何金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翻出四盒巧克力,“在这。反正这次不在学校,我就没特意包装了。”
潘绪一把接过那厚厚一摞巧克力,抱在怀里,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醇厚的可可芳香瞬间充盈了她的鼻腔。
“可以,货很纯!”
“都说了是A货,不会有假的!”何金装作毫不在意,“那么两清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就看见昏黄黯淡的光线下,四面八方赫然围拢上来十多道模糊的人影,无声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干什么干什么?”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何金下意识把潘绪护在身后,宽阔的身躯像是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队长,就是这两个!”人群中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确凿无疑的口吻,“我刚才就在监控上看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现在人赃并获了!”
“啪!”
还没等何金和潘绪说什么,一束强光打在了他们身上,刺眼的光源让两人忍不住闭上眼。
在这一刻,恐惧犹如实质般紧紧缠着两人,让他们忘了呼吸。可何金还是牢牢伫立在潘绪身前,寸步不移。
“这不就是两个学生娃娃吗?会不会搞错了?”一个成熟的男声带着些迟疑开口了。
“那他们鬼鬼祟祟的躲这黑灯瞎火的角落里干嘛?”
两句简单的对话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何金大口地喘息着,身上冷汗直流。
他逐渐适应了手电筒的强光,勉强睁开眼看向前方的人群。
这穿着制服拿着手电筒的……怎么就是一群保安?
“还能干嘛?小年轻谈恋爱呗。”一个烟嗓大叔开口提醒,“小姑娘手上拿的是爱莲巧吧?我家丫头也挺喜欢吃的。”
一群人瞬间又被沉默吞噬,不过氛围不再是紧张压抑,而是浓浓的尴尬。
“你们下次换个地方谈恋爱行不行?去公园不好吗?”保安队长丢下这句话,收队走人,只留下何金和潘绪两人大眼瞪小眼。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接头吧。”何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潘绪没有说话,在地下停车场里暗黄又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脸。
何金领着她走出了停车场,重新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心里忍不住暗喜。
刚才还好没怂,看见我这么可靠,潘绪应该会好好帮我吧?
潘绪默默跟着何金,满脑子都是刚才挡住她的高大身影。
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想帮他了。
……
同一片清辉之下,在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有人也在眺望着窗外的明月。
不过与何金不同,程溯现在还在公司。
今天是中秋节,这种传统节日加上法定假日,公司里早已人去楼空,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著名网瘾少年唐诚,和心里七上八下的王小悦。
“老板,我这限定皮肤……应该能大卖吧?”王小悦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了问题。
程溯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怕什么?卖不好亏的是我,跟你一个拿死工资的有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皮肤大卖了赚的也是我,你最多能多个奖金,还能怎么样?”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张口闭口都是钱的……”王小悦刚吐槽两句,程溯就打断了她。
“等下,统计出来了,这半天时间,内购人数已经有五位数了!”
王小悦听完眼睛一亮,在原地又蹦又跳:“好耶!”
程溯也微微一笑:“是好耶,你再多努力努力,争取明年让我买辆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王小悦的头上,她瞬间蔫了下去。
好在程溯难得的做了一回人:“回头找魏华多领一个月工资。”
“好耶!”
一旁看着忽然就白捡了一个月工资的王小悦,唐诚默默流下眼泪。
“怎么了?”程溯也注意到草履虫的状态不对。
“表面上说着羡慕羡慕,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唐诚实话实说。
“对了,唐诚,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了,钱呢?”王小悦有点疑惑,这网瘾少年天天就知道上网,钱都去哪了?
“我可没乱花,都存着呢。”唐诚掰着手指头,“每个月除了房租和生活费,我能存下差不多两千块,算算现在也差不多一万了。”
“不是,你之前呢?”程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积蓄是什么情况?
“我之前哪有钱啊?”唐诚点了根烟,一脸唏嘘,“我都穷到铤而走险偷五七九的手机了,哪来的钱?”
程溯想了想,好像就是这么和他认识的,又继续问:“我记得你说你之前还偷过几块烧饼,你那时候这么穷?”
“那不然呢?”唐诚两手一摊,“去年我非要学电影里跑出来混社会,被我爹一顿毒打。从此之后我就想,不混出个人样就不回去。谁想到电影里都是假的,还没见到浩南哥,我就差点给饿死了。”
“后来呢?”王小悦倒是有了兴趣。
“后来?我觉得是我的气质不合群,就跑去打零工赚钱,染了个粉毛。”唐诚拽了拽已经过耳的头发,“结果没钱吃饭,就偷了两块烧饼。”
程溯也无语了,合着你还真是草履虫啊。
唐诚想起这一年多来的荒诞经历,也忍不住发笑:“我也不是真坏,后来我赚到钱了,还去烧饼店还了两块烧饼的钱呢。”
“哦?老板怎么说?”
“老板……”唐诚的脸色有些古怪,“老板说他当时就看出来我是在偷,但他看我那副惨样,估计是饿急了,就当是送给我吃了。他还说,这段时间都没见到我,怕我成了路边一条……”
“……”×2
唐诚没看见两人无语的眼神,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月光勾勒出他略显落寞的侧脸。
难得见到他落寞的眼神,程溯觉得他可能是想家了,毕竟和父亲吵翻一年……
“说起来,我的头发长长了啊,要不再去捣鼓一下?”唐诚看着窗外的倒影,发现一头骚粉已经变成了只有前面一截是粉色。
程溯:六。
王小悦问道:“要去重新染一个吗?”
唐诚点了点头:“我想把这玩意给染成绿的!”
看见他捋着头发的样子,程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I have a plan!A big plan!”
“啊?”×2
程溯露出神秘的微笑:“先别管这头发,我之后自有安排。”
他还想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
拿起一看,是杨帆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短,但让他心肺骤停的一句话。
“明天,老时间,老地点,中门对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