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高中生都是怪物吗？”李伟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面色憔悴的男人，丝毫不怀疑自己要猝死。
打工人辛辛苦苦工作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中秋小长假，可是他刚想躺平休息，就想起了今天要去和作者签约。
平时这种事线上就能完成，也不用为了签约特意跑一趟，可问题是这次的作者居然也是个高中生。
去年他就碰上了笔名叫码丽丝的程溯，后者给他留下了极其难忘的一段经历。
不管是让读者津津乐道的小说剧情，还是他离谱的精神状态。
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所以当他得知这次的作者也是个高中生之后，他强烈要求对方带着监护人一起来线下签约。
用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搓了把脸，接着又灌下一大杯黑咖啡，李伟才勉强提起一点精神，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约好的咖啡馆。
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他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多以前和程溯的相遇。
事实上哪怕到现在，他都觉得之前的一切都魔幻得像一场梦……还好赚到的钱不是梦。
“您好，请问您就是李伟先生吗？”
一个温和而带着礼貌热情的声音将李伟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儒雅帅气的中年男人正微笑着向自己打招呼，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有几分相似、气质温婉的女孩。
“您好，我就是李伟，请问两位是？”李伟心里大致有数，可就怕像上次程溯那样，非要找人试探一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文。”中年男人礼貌地微微鞠躬，随即轻轻拉了一下身边的女孩，“这是我的女儿，也就是作者本人。”
李伟一时间没有回话，心里万马奔腾。
这温婉漂亮的小姑娘会是作者？一个小姑娘，怎么把五个性格各异的男生形象写得这么活灵活现？还有对男主角那种细腻又纠结的暗恋心态描写，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生啊！
最关键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把小说投在了男频啊？而且还挺受欢迎的！
他犹豫了一会，才借着讨论剧情的名义进行试探，看看到底是不是作者本人。
“我、我接下来的剧情会放在校园，在元旦晚会会是个剧情爆点。”许昭昭眼神有些躲闪，不时下意识地看向父亲，似乎在寻求鼓励和支持，“男主角会给女主角写歌，女主角会几乎独立完成动画mv，其中有男配会帮助作画，但是被女主角拒绝……”
李伟听着听着，差点入迷了。
他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能把青涩感情的懵懂与悸动，通过各种日常的小事写得这么好。
“许昭昭同学，您的剧情设定很不错，我很看好，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来聊一聊签约条款吧。”确定了眼前的许昭昭就是作者本人，也不像程溯一样精神状况不稳定，李伟果断签约。
许文端详完了合同，确认各项条款清晰，没有问题后，签约一事也就尘埃落定。
作为社（交）恐（怖）分子的他甚至还热情地拉着李伟，想要喝几杯。
李伟一边婉拒一边感慨，上次是作者不对劲但是家长正常，这次居然反过来了。
许文没能和李伟交流交流，他还是挺遗憾的，不过女儿成功签约的喜悦让他也把这些小事放在脑后。父女二人随便找了家餐馆，奢侈的点了一桌好菜权当是庆祝。
“哎呀，我投稿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爱好，没赚到多少钱。可是我这女儿，真是有出息啊！”许文与其说是在感慨，不如说是在自豪。
“爸，别说了，太丢人了。”许昭昭听着父亲的话，感觉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丢人的？”许文高兴得就差没站在桌子上了，他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我看啊，你就是遗传了我的文学天赋，从小就看我投稿，才被我培养出来的！”
许昭昭只能小声嘀咕：“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想写给程溯的。”
没想到许文忽然露出一副调侃的表情：“果然啊！”
“爸！”许昭昭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爸又不是傻子，你这剧情也太明显了。那四个男配角原型就是经常来家里玩的几个女孩吧？”许文淡定夹菜。
可怜的许昭昭彻底宕机，她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被父亲一眼看穿。
“所以你和程溯进展的怎么样了？”许文还有心情继续调侃。
许昭昭有些尴尬，不过面前的是自己父亲，也不至于害羞的说不出话。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垮着个小批脸，说道：“不怎么样，要能有进展我也不至于来写小说了。”
“我看这不是挺有进展的吗？”许文摇了摇头，“你以前哪敢说这些话？早就红着脸，筷子一扔，跑了。”
许昭昭：“……”
虽然这是实话，可是你说之前就不能考虑下女儿的想法吗？
她低着头，支支吾吾：“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想好了，我喜、喜欢他，我不想输给其他人。”
“哪怕这很难？”
“是的。”许昭昭用力地点了点头，“爸，我知道现在可能时间、年龄都不太合适，可是如果我再犹豫的话……”
“好了，别说这些了。”许文不在意地笑了笑，“你现在成绩越来越好，证明你懂得分寸，不会因为感情影响正事，那我还管这么宽干嘛？”
“爸……”
许文忽然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摸出一张全家福：“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不违背原则，不伤害自己，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这就是父母对你的信任。当然，前提是别影响学习啊！”
许昭昭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爸，我会和程溯一起考上锦云大学，然后走到一起，相信我吧！”
以程溯为目标的不止许昭昭一个，在锦云市某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也同样有人在“想”着程溯。
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一个女生百无聊赖地靠在那里，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不时点起幽幽的火苗，又瞬间熄灭。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昏暗的光线恰巧地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你来晚了。”女生扬起下巴，声音冰冷。
“抱歉，浪费了点时间。”
“没有尾巴吧？”女生狐疑地看着四周。
“……没有。”
女生点了点头，伸出手：“货呢？”
这时她面前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潘绪，玩够了吗？我们又不是在拍电影，正常点行不行？”
“嘿嘿，这样好玩啊！”潘绪吐了吐小舌头，“有没有港台电影的感觉？”
何金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按照我多年的TVB经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中至少一个会吃猪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