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嘉烈·临光静坐着。
约定的时间,以经过了一个小时。
侍者进来两次,都被她一个眼神逼退。
菜,凉了。
她不在乎。
今晚的等待,不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一会上一会下。
包厢奢华。
她想象那个男人走进来时的表情。
惊慌?讨好?
或者,还是记忆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坏笑。
不是昨天饭桌上,被老婆管成鹌鹑的窝囊废。
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敲着。
嗒。
嗒。
嗒。
他不该迟到。
他知道她讨厌不守时。
她拿起个人终端。
解锁。
又锁上。
没有消息。
一个字都没有。
连个屁都不放。
那点期待,彻底冷了。
属于耀骑士的骄傲重新占了上风。
她的表情恢复平静。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他不会来了。
那个男人,可能真的死了。
死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死在那个甜蜜的囚笼中。
她昨天下的战书。
“我想看看,没了锁链的你,是什么样子。”
他用失约,给了她答案。
懦弱的答案。
玛嘉烈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茶水冰凉,苦的钻心。
她扯了下嘴角,算是在笑。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来龙门,不该寄那封信。
更不该对他还抱着幻想。
她再准备起身。
终端嗡的一声,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的心跳停了一瞬。
是他?
她立刻接通,以经想好要用多冰冷的声音,去戳穿他蹩脚的谎言。
听筒里的声音,让她所有预设都碎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甜美,甚至带着怯生生的味道。
是昨天那个女人。
“请问是临光小姐吗?”
絮雨。
玛嘉烈握着终端的手指,收紧了。
“我是。”
玛嘉烈的声音有些哑。
“太好了,没打错。临光小姐,您好,我是陈木糖的妻子,絮雨。”
电话那头轻笑。
妻子。
她特意又强调了一遍这个身份。
“有事?”
玛嘉烈的语气硬邦邦的。
“啊是这样的。”絮雨的语气满是歉意,真诚的让人没法生气,“我先生他今天恐怕不能去赴您的约了。我代他,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为什么不自己说。”
玛嘉烈一字一句的问。
“这个”
絮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为难和心疼。
“他今天陪我给医馆做大扫除,实在是累坏了。”
“刚刚帮他擦完身子,他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我再他换下的衣服口袋里,看到您写的便签,才晓得你们有约。”
“所以才冒昧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大扫除。
累坏了。
睡着了。
玛嘉烈盛装打扮,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卡西米尔的耀骑士,万众瞩目的传奇。
她的对手,在家陪老婆打扫卫生,累得睡着了。
这不是羞辱。
这是直接告诉她,你,你的邀约,无足轻重。
电话那头没停。
“哦对了,临光小姐。”
絮雨的语气恍然大悟。
“便签上说,您还为他准备了日落酒,真是太有心了。”
“他以前,一定很喜欢喝吧?”
那声音天真又好奇。
“不过真是不巧。”
“他最近身体需要调理,所以我给他规定了,以后都不能再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了呢。”
“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非常感谢您。”
玛嘉烈的呼吸停滞了。
日落酒。
这个记忆,被那个女人一句轻飘飘的话,作废了。
“以后”
絮雨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您都可以直接跟我联系,我会代为转告和处理的。”
“毕竟,照顾好他的身心健康,监督他按时治疗,是我作为妻子的,最重要的责任。”
治疗。
责任。
玛嘉烈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她输了。
彻底输给了这个叫絮雨的女人。
输给了她那滴水不漏的掌控,和令人窒息的爱。
电话那头是沉默。
絮雨试探的问。
“临光小姐?您还在听吗?”
玛嘉烈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明白了。”
她说完,切断通讯。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玛嘉烈看着满桌冰冷的菜,站起身,把身上考究的便服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
医馆。
陈木糖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九点。
彻底错过了。
咔哒。
卧室门开了。
絮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来。
她换了居家睡衣,满身都是沐浴后的香气,脸上是雨后初晴的满足。
“老公,这么晚了,怎么再发呆呢?”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
“我刚看你睡得那么沉,怕临光小姐等急了,就自作主张帮你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一下。”
陈木糖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人很好的。”
絮雨自顾自的,用分享八卦的甜美口气说。
“她说她非常理解,还让我们不用在意,让你好好休息呢。”
她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你看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尽然累成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指,心疼的拂过他眼下的黑眼圈。
“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累了。”
她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
“就算是陪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