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观布子市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白覆盖，路灯在纷扬的雪花中晕开朦胧的光晕，这是1998年的最后一场雪也是艾萨克三人，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夜。
身后是那栋住了三年的酒店，身前是通往未知的道路。
赫尔薇尔站在他左侧黑色长裙的裙摆落在雪地上，红色的瞳孔望着前方的夜色，爱歌站在他右侧蓝色洋装外披着一件白色大衣，金色的短发上落了几片雪花。
三人已经收拾好行装该离开了。
“艾萨克。”
赫尔薇尔的声音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
“两仪式在最后说，城中有个占卜师想见你。”
艾萨克挑了挑眉，回答赫尔薇尔。
“占卜师？”
“嗯。”
赫尔薇尔她站在艾萨克旁边继续说道。
“她说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爱歌也在他旁边轻轻笑了。
“魔王大人还需要占卜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爱歌什么都能做到哦，要不要爱歌帮您占卜？”
艾萨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前方的雪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爱歌的额头。
“痛……”
爱歌捂住额头，蓝瞳里却亮着笑意。
“不需要。”
艾萨克说着。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来预测未来。”
“未来？”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让雪夜都微微颤栗的狂气。
“未来这种东西——”
“由我来决定。”
赫尔薇尔的嘴角微微上扬，爱歌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这就是她们的魔王，这就是她们选择的存在。
（霸道神的魅力）
雪越下越大艾萨克独自走在街道上。赫尔薇尔和爱歌在后方不远处跟着她们知道，他想一个人走完这最后一程。
三年的记忆在雪中浮现，第一次见到两仪式的那天。
在教室里被数学老师点名说“我不会”的瞬间。
抱着巫条雾绘在夜空中飞翔的夜晚。
在小川公寓前，一拳粉碎荒耶宗莲的三重结界。
还有那些日常被赫尔薇尔数着翻身次数的清晨。
被爱歌用灵脉“跟踪”的七天。
被两仪式叫“白发混蛋”的每一个午后。
（该走了。）
（在这座城市的旅途就到此为止吧）
他在心中这样想道。
然后——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雪夜之中，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路灯下。
黑色的短发华丽的和服，还有那双与两仪式一模一样的眼睛但两者不一样那不是他认识的“式”，那双眼睛里没有式惯常的淡漠，只有一种奇异的超越时间的平静。
像是从高处俯瞰一切的根源本身，艾萨克望着她。
三秒。
五秒。
十秒。
这是他漫长的一生中，第一次为一个女人驻足如此之久。
他的人生中见过无数美人。
巫净夜天——他的母亲，温柔而坚韧。
美狄亚——神代的魔女，智慧与美艳并存。
天照——太阳女神，神圣与禁忌的交织。
爱歌——金发的少女，献祭式的纯粹。
赫尔薇尔——他的半身，共生的灵魂伴侣。
但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让他这样入迷。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欲。
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吸引，像是根源在呼唤根源，像是另一个不可能之物站在他面前。
“……啊啦。”
就在他看的入迷的时候，那女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魔王？”
艾萨克没有回答她歪了歪头，黑色的短发在雪中轻轻摇曳。
“准备离开这里，去征服下一个女孩子了吗？”
艾萨克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被看穿的尴尬。
“哎，这个城市的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谁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我伪装岂不是没意思了？”
那女人也笑了笑声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
“别这么说。”
“如果你的存在完全降临——”
“抑止力就不可能放着不管了。”
艾萨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知道得不少？”
那女人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
“魔王啊，我——”
“知道世界上的一切哦。”
雪夜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后方传来脚步声，赫尔薇尔和爱歌走了过来。
她们看见那个女人，然后同时停住了。
赫尔薇尔的红瞳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敌意是更深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这个女人……）
（和两仪式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爱歌的蓝瞳也微微收缩，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什么存在。
（根源……）
（另一个根源连接者……）
（不，不只是连接者。）
（是根源本身。）
两个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
赫尔薇尔开口了。
“艾萨克。”
“你打算要收下她吗？”
艾萨克没有回答赫尔薇尔向前迈出一步。
“难道是个实力稍微强点的女孩子，你就想要？”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面已经暴露出了杀意，那是共生铸就的绝对的独占欲，同样在一旁的爱歌没有说话但她站在赫尔薇尔身侧，蓝瞳里也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两个实力水平接近一流从者的少女，一个红瞳一个蓝瞳一个黑发一个金发，此刻并肩而立用同样的目光望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那种目光仿佛就在说：
（他是我们的。）
（谁也别想靠近。）
那女人看着她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柔的理解。
“两位小姐误会了。”
她轻声说。
“我对他的道路——”
“只是稍微有点兴趣罢了。”
赫尔薇尔的眉头微微一动。
“兴趣？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嗯。”
那女人的眼睛转向艾萨克。
“他的未来，我看不见。”
艾萨克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是一个看不清自己未来的人。
“看不见？”
“嗯。”
她点了点头。
“异界的术法，不在我的范围之内。”
“但是——”
她的眼睛在雪夜中亮着，如同两盏不灭的灯。
“他的道路，让我很感兴趣。”
雪继续下着那女人向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用她的双手捧住了艾萨克的脸。
“他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他到底在渴求着什么？”
“他到底在追求着什么？”
她的眼睛望着艾萨克，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白发红瞳的男人，望着这个来自另一重世界规则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不是第一次诞生。”
“在很多世界里，都有类似的超越者。”
“但他们大部分都有末路。”
“有终点。”
“有结束的一天。”
“唯独他。”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兴味。
“一次又一次。”
“把很多终末的未来捏碎。”
“换来全新的未来。”
她望着他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这样的你——”
“很不让人难以提起兴趣呢。”
艾萨克沉默着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雪夜更冷比火焰更热。
“我的道路啊。”
“还漫长着。”
他向她迈出一步。
“旅行很愉快的哦。”
他用一只手搂住根源式的腰拉过来，那双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占有欲，不是对女人的占有欲是对“存在”本身的占有欲。
是对“另一个不可能之物”的本能的掠夺欲望。
“要不要来一起享受？”
那女人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团——
想要将她占有的火焰。
她笑了抬起手，轻轻掩住嘴角。
那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之人。
“想要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魔王？”
赫尔薇尔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几乎凝成实质，爱歌的蓝瞳也暗了下去但那女人没有看她们她只是望着艾萨克，望着他眼底那团火焰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轻到像刀刃划过心脏。
“你是永远得不到我的。”
“魔王。”
艾萨克松开手她退后一步望着他，微笑着等着他的反应艾萨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被点燃的更炽热的火焰。
“真敢说啊。”
他的声音低沉如龙吟。
“女人。”
（艾萨克：女人，我看上你了）
（赫尔薇尔 爱歌：我家的霸总bushi）
那女人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眼底那团，被她的拒绝烧得更旺的火焰。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化的雪，如同消散的梦。
“等等——”
艾萨克伸出手但手指穿透的只有冰冷的雪花，那女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雪夜中轻轻回响。
“下次见面的时候——”
“希望你的道路，还在继续。”
雪继续下着艾萨克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有趣的女人！”
他轻声说。
“说这种话——”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望着那片无垠的雪。
“是要负责的哦？”
身后传来脚步声，赫尔薇尔走到他身边。
“艾萨克。”
“嗯。”
“你——”
“我知道。”
他打断她转过身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红瞳里燃烧着从未熄灭的火焰。
“她说我永远得不到她。”
赫尔薇尔沉默着，爱歌也走了过来。
两个少女望着他，望着她们的魔王。
望着这个刚刚被拒绝，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狂气的男人。
然后他开口了。
“既然我是魔王——”
他的声音低沉如远古的钟鸣。
“就会不择手段。”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
“哪怕她是根源的化身。”
“哪怕她是不可能本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龙的狂气。
有魔王的霸道，有被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掠夺之火。
“等着吧。”
他轻声说。
“下次见面——”
“我会让你收回那句话。”
雪夜中三道人影渐渐远去身后是观布子市的灯火，前方是未知的旅途，而在某个无法触及的地方根源的少女微微笑着，望着那个在雪中远去的背影。
她轻声说。
“魔王啊——”
“让我看看。”
“你要如何打破——”
“这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