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庆海生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冲出教室,看方向大概是去小卖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在小卖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吵吵嚷嚷地选饮料。我假装也在挑选,站在他们旁边。
“海生,刚才说的那个副本,晚上带我一个呗?”一个男生拍着庆海生的肩膀。
“行啊!不过你得听指挥,别像上次那样乱拉怪,害我们团灭。”庆海生笑着捶了对方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对了,你昨天借的书好看吗?”
“挺热血的!我以前没看过,被你们说得心痒痒就去文艺社借了。没想到文艺社还真有点好东西。”庆海生挠了挠头,“而且……嘿嘿,借我书的那个女生,还挺有意思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
“哦?哪个女生?好看吗?”旁边的男生立刻来了兴致。
“就那个……个子不高,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那个。”庆海生努力比划着,“我去借书的时候她正打游戏呢,贼投入。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也在玩‘魂渊’,而且操作好像还挺溜!我吓了一跳,差点撞到她。”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就很凶地瞪我啊!”庆海生模仿着何莲当时的表情,逗得其他人大笑,“不过脸红红的,感觉……嗯,有点可爱?”
“哇哦——海生,你不对劲!”
“滚蛋!我就是觉得,会玩这种游戏的女生挺少见的。”庆海生嘴上否认着,但耳根似乎有点红,“而且她骂人的时候,气势挺足的……”
我默默买了一瓶冰红茶,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从庆海生的话里来看,他至少对何莲留下了印象,而且应该不算是坏印象。“可爱”、“气势足”、“游戏玩得溜”,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似乎……有戏?
但关键在于,这份兴趣是源于何莲本身,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一个“会玩硬核游戏的稀有女生”?如果后面发现何莲脾气差、不爱交际、除了游戏对其他事漠不关心,他还会觉得“可爱”吗?
“喂,老王。”李佳月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发什么呆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我看了看她,犹豫着要不要把何莲的事说出来。毕竟这算是何莲的隐私。
“没什么,”我最终摇了摇头,“就是在想……喜欢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少理由?”
李佳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我们的现实主义战士王陆同学,也开始思考这种唯心主义哲学问题了?”
“就随便想想。”我避开她的目光。
“我觉得吧,”李佳月用笔尾轻轻戳着下巴,望着窗外,“喜欢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可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感觉。理由可以很多,也可以没有理由。重要的是,喜欢上之后,愿不愿意去了解对方的全部,包括那些不那么好的地方。”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我:“就像……你明明觉得自己是个无聊又孤僻的人,但我还是觉得你挺可靠的,不是吗?”
我应该算特殊的。
“那……那是因为你眼光有问题。”我低下头,小声嘟囔。
“是啊,我眼光可能真的有点问题。”李佳月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午放学后,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文艺社。推开门,果然看到何莲蜷在沙发上,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但这次,她似乎没有在玩,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兄弟,”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书,他看了。”
何莲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我:“你……你去找他了?”
“碰巧听到他们聊天。”我如实回答,“他说书挺好看的。还说你……玩游戏很溜,有点可爱。”
何莲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抱枕砸向我:“要你多嘴!谁……谁要他觉得可爱啊!”
但她嘴角那压抑不住的上扬弧度,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不过,”我接过抱枕,给她泼了盆冷水,“他只是觉得‘会玩这种游戏的女生很少见’。如果他发现你其实脾气差、不爱干净、除了游戏对别的都没兴趣,还会觉得你可爱吗?或者说喜欢上你。”
何莲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又变得凶巴巴的:“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指望他喜欢我!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打游戏和偷看。至少……让他看到真实的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然,你喜欢的可能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他,他看到的也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你。”
说完,我没再看她的反应,径直走向书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带着惊愕、羞恼,或许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兄弟……”何莲下定了决心说道,“你…能帮我一把?”
“哎……兄弟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帮。”
至此狗头军师王陆上线。(经典没谈过的给正在谈的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