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一边说很恶心,一边紧紧地抱着我。
突然亲吻雪音,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喜欢她,或者对接吻的感觉有多么好奇。
单纯只是她刚刚戏耍我过后露出的那副表情,让人感觉很不爽。
虽然这样顺便也能够体验到和别人接吻的感觉,但都那是次要的。
我就是想要借此报复长谷川而已。
而长谷川此刻也在用其他行为报复回来。
这样应该就算是平手了。
……
桃香侧躺在床上,身体被长谷川从后面紧紧抱住。
像是已经完全成为了长谷川的等身抱枕那样。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能够听到风卷起雪花拍打在窗户上的细碎声音,外面应该又在下雪了。
桃香的思绪顺着白蒙蒙的窗户向外飘去,心渐渐安定。
如果雪音能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话,或许就不用再考虑那些让人不安的未来了。
只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和雪音在一起的每一天。
这样就足够了。
昨晚整夜难以入眠的焦灼消散,紧接着疲惫的困倦席卷而来。
桃香闭上双眼,聆听着长谷川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在她的怀抱中入眠。
就这样睡了不知道多久。
当桃香再度醒来的时候,是被来自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虽然说是厨房,但那也只是围绕过道边摆放的灶台所划分出的一小片区域而已。
煎锅滋滋作响,香甜的黄油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桃香努力摆脱起床气带来的昏沉感,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忽然有种失落感。
下意识呼唤起她的名字。
“雪音?”
卧室门打开,手持锅铲的长谷川探头进来。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我做了黄油煎蛋。”
“「亲爱的」是什么鬼啦,听上去好肉麻。”
桃香起身,双手搂住肩膀用力搓着鸡皮疙瘩。
“不喜欢吗,那就叫你「老公」?”
桃香感到尴尬,咬紧嘴唇。
虽然现在穿着围裙束起长发的雪音真的很像一位年轻漂亮的太太,但开这样的玩笑实在不太好。
尤其是在两人刚刚接吻过之后。
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桃香叹气,“请继续好好地叫我的名字……”
“那就,长谷川桃香?”长谷川晃着手里的锅铲轻轻歪头。
“夫随妇姓吗?”
等等,不对,思维别被这家伙带着走啊!
桃香用力摇晃脑袋,立刻转移掉话题,“雪音,我要吃饭。”
“马上就好。”长谷川终于返回身照看炉灶。
桃香站起身,用力舒展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关节喀喀作响。
“桃香,收拾下桌子。”
长谷川的声音顺着食物香气一同飘进来。
桃香将卧室里唯一的书桌整理出一片空地,这时她才看到摆在桌角的一张老照片。
相框里的照片仍然清晰地定格着许多年前的画面。
松软的雪堆当中,是发丝与衣服上都沾满了雪花的两个小女孩,她们举起戴着手套的手朝镜头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比雪面上反射着的阳光还要耀眼。
“让一下。”
长谷川将桃香飘向过去的思绪唤回。
让开身体,长谷川将两盘黄油煎蛋与培根摆下。
“等我再去帮你找个凳子。”
长谷川返身走进浴室,将里面的塑料方凳搬出来。
“好了,坐下吃吧,家里现在就只剩这些了,一会儿要去趟超市才行。”
桃香坐在搬来的塑料凳子上,长谷川也在身边落座。
“那张照片,没想到你一直留到现在。”
正要将食物送进嘴巴里的长谷川看到照片,露出和照片中相似的笑容道:“那可是我们友谊的证明,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在树林前拍的,在这之前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整座城市都是白色的。”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
长谷川欲言又止,催促桃香还是赶快趁热吃东西。
“等等,我想起来了。”桃香伸手去够相框,“我好像在照片的背面写了什么。”
长谷川却抢先一步将照片夺在手里。
“所以,你写了什么?”长谷川用着像是打算考验桃香的语气问道。
“忘记了。”
“既然忘了那就别再想起来了。”
长谷川的态度忽然冷淡,捏着相框站起来,将其塞到了衣柜的最上方。
“小时候的事情也没办法记得那么清楚啦,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不管是桃香忘记了自己在照片后面写了什么,还是桃香夺走我的初吻这种事,我都没生气。”
“听起来完全不像……”
长谷川重新坐下,一言不发地用筷子抢走了桃香盘中的一片培根。
“那是我的吧?”桃香小声抗议。
长谷川面无表情地将培根塞进嘴里,瞥了桃香一眼,“你买的?还是你做的?”
绝对是闹脾气了。
桃香无奈地想着。
不过这还真是少见。
所以桃香没有继续争辩培根的归属权,而是将盘中的黄油煎蛋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刚刚出锅的煎蛋外层均匀包裹着一层黄油味浓郁的焦壳,内里的蛋清却十分滑嫩。
没有像是水一样随意流动的蛋黄,完美的溏心。
只有一点点盐调味,但相当好吃。
“你经常做饭吧?”桃香问。
“我只做得好煎蛋而已,因为比较方便。”
“其他的呢?”
“照着食谱做,勉强算能熟。”
桃香将剩下的煎蛋一口气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不信,下次做别的给我尝尝吧。”
“我想吃,给我做吧。”
桃香像是完全忽略了长谷川的上一句话。
“桃香,你真麻烦。”
只是这样埋怨了一句。
不过在两人吃完东西后,桃香主动帮忙洗了碗。
两人重新换了身衣服,长谷川带桃香出门,前往超市购买之后要吃的食材。
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要去到大一点的商超,至少离家很近的便利店里买不到,所以这趟路不会很近。
在桃香打算就这样穿着之前的衣服出门,长谷川却将一条保暖裤甩进了桃香怀里,另外还有一条围巾。
感觉很麻烦的桃香拒绝了长谷川丢过来的保暖裤,只是绕上围巾。
“就这样吧,感觉也不冷。”
长谷川并没有继续坚持,转身走出家门。
来到屋外,街上飘着雪花,天色比之前要暗很多。
空气中夹杂着刀刃一样的寒冷,清晰地割穿了腿上的厚裤袜。
桃香止不住地吸了口气,她立刻感觉后悔。
北海道的春天和东京完全不一样。
虽然说东京的年轻女性们都在秉持着「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话,但放在旭川这种地方,还是算了吧。
长谷川盯着系紧围巾被冻到不停跺脚的桃香,笑道:“后悔了?”
桃香用力点头,“我想回去换裤子。”
然而长谷川只是将钥匙塞进包里,甩开长发径直向外走去。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所以这是你自作自受。”
“雪音~~!”
“撒娇也没用哦,咱们都已经是大人了。”
面对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的房门,桃香终于放弃似地加快脚步追上长谷川,从后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像是树懒一样挂在长谷川的背上。
“好重……”长谷川一脸嫌弃。
“抱着你就不冷了。”
桃香得意地找到将回一军的方法,笑嘻嘻地蹭了蹭长谷川的脸。
“所以你打算就一直这样抱着我走到超市吗?”
“不然你就开门让我回去换衣服。”
“……”
长谷川短暂沉默,在「让桃香回去换衣服」和「抱着自己一路出丑」这两种选择中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败下阵来,将钥匙找出来递给桃香。
“我在这里等你。”
“马上回来!”
桃香夺走钥匙,快步跑回家换好了裤子。
防御力增强的感觉令人相当舒适。
果然在北海道这种地方,还是老老实实地选择「温度」,把「风度」暂时放到一边去吧。
这样想着正准备赶回长谷川身边的桃香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藏着相框的衣柜。
所以,十年前的自己,到底在那张照片后面写下了什么?
还是看一眼好了。
怀揣着强烈好奇,想要重新找回答案的桃香伸手打开柜门。
最终在衣柜上方堆叠的衣服下,抽出了那枚相框。
打开相框,取出照片。
桃香终于看到曾经的自己写在照片后的那两句话。
「要和雪音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