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后。
冬木市郊外,一座废弃的采石场。
这里比港口更偏僻,更荒凉。巨大的采掘坑如同一道道撕裂大地的伤口,坑底积着浑浊的雨水。碎石堆成小山,锈蚀的机械散落各处,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夜风穿过石缝的呜咽。
但此刻,采石场的中央,有两道身影。
一个高大如铁塔,**上身,肌肉虬结。金色的乱发下,一双野兽般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
贝奥武夫。
Berserker。
另一个稍矮一些,但同样强壮,身披深紫色披风,手握长枪。黑发在夜风中飘动,嘴角噙着豪迈的笑容。
伊斯坎达尔。
Rider。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十米。
这是他们第三次对决。
第一次在港口,被Saber打断。第二次在港口,被两个观战的王打断。这一次,他们特意选了更偏僻的地方,约定不受干扰,决出胜负。
“这次没人来打扰了。”伊斯坎达尔开口,声音洪亮,“终于可以痛快打一场。”
贝奥武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拳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手。
他的身上,伤口已经愈合。狂战士的体质让他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但那两次战斗的烙印,还刻在他心里——
不是对眼前这个对手的,而是对那两个站在高处的人。
那个金色的,那个紫色的。
那股压迫感,他忘不掉。
“你在想什么?”伊斯坎达尔问。
贝奥武夫摇了摇头。
“没什么。”
伊斯坎达尔笑了。
“那就来吧。”
他举起长枪。
“这一次,不分出胜负,绝不罢休。”
贝奥武夫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正合我意。”
下一瞬——
两人同时动了。
二
贝奥武夫的拳头如同陨石坠落,裹挟着足以轰碎巨岩的力量,砸向伊斯坎达尔的面门。
伊斯坎达尔侧身,长枪横扫,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拳与枪相撞。
轰!!!
冲击波炸裂,地面的碎石被掀起,如子弹般四射。周围的机械残骸被震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贝奥武夫的手臂被震开,但他不退反进,另一拳已经轰向伊斯坎达尔的胸口。
伊斯坎达尔来不及收枪,只能用枪杆格挡。
拳头砸在枪杆上,伊斯坎达尔感到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好劲!”
贝奥武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已经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拳头更猛。
伊斯坎达尔不再硬接,而是利用速度闪避。他的长枪如同毒蛇,在贝奥武夫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但贝奥武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些伤口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的攻击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两人从采石坑的边缘打到坑底,从坑底打到碎石堆上。
拳与枪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如同雷鸣。
月光下,两道身影疯狂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有鲜血飞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再次分开。
伊斯坎达尔的披风已经破烂,身上多了数道拳印,嘴角溢血。他的呼吸粗重,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贝奥武夫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几道枪痕,最深的一道在腹部,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肌肉。但他依然站着,依然盯着对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你……”贝奥武夫开口,声音沙哑,“不错。”
伊斯坎达尔笑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杀意,而是——
认可。
纯粹的、战士之间的认可。
“再来。”贝奥武夫说。
“好。”
伊斯坎达尔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
这一次,他要动用真格的了。
贝奥武夫也握紧拳头,那拳头上开始凝聚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屠龙之力。
下一击,将决定胜负。
就在这时——
空气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
那流动的夜风,忽然停滞了。那弥漫的尘土,忽然凝固了。那月光的银辉,忽然暗淡了。
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空,而是从——
暗处。
采石坑的边缘,那片最深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出来。
伊斯坎达尔和贝奥武夫同时停下。
他们的身体,僵住了。
那不是他们想停,而是——
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股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压在他们的胸口,压在他们每一块肌肉上。
他们的膝盖微微弯曲,他们的呼吸变得困难,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贝奥武夫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股感觉,他记得。
三天前的港口,那个站在高处的紫色身影。
伊斯坎达尔也认出来了。
Saber。
那个在初次港口之战中,单手按停他战车的人。
那个在第二次港口之战中,站在高处俯视他们的人。
他来了。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灰色的连帽衫,黑色的休闲裤,运动鞋。
很普通的打扮。
但那件连帽衫的帽子,此刻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帽檐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紫色的。
如同两颗深紫色的星辰。
他就那样走出来,脚步很轻,很随意,像是晚饭后散步。
但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贝奥武夫的双腿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本能。
他体内的屠龙之力,在疯狂示警。
伊斯坎达尔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腰。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服了无数土地,面对过无数强敌。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仅仅是走出来,就让他感到这样的压力。
Saber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俊美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纯粹,很明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
但在这样的氛围下,那笑容显得格外——
恐怖。
“晚上好。”他开口,声音轻松得像在闲聊,“打扰你们了。”
伊斯坎达尔握紧长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Saber……你这是什么意思?”
Saber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们打了这么久,有点无聊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压力,又加重了一分。
贝奥武夫的身体微微一沉,脚下的地面竟然出现了裂纹。
“所以?”Saber说,“朕也想玩玩。”
贝奥武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愤怒,也是——
兴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一直在等的对手。
“来!”他咆哮,“来战!”
Saber看了他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他说,“那就来。”
他抬起右手。
那手上,没有武器。
贝奥武夫愣了一下。
“你的剑呢?”
Saber笑了。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
三
贝奥武夫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不用剑?
对付他们,还不需要?
这是——
侮辱!
“吼——!!!”
贝奥武夫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全身的力量爆发,那金色的屠龙之力如同火焰般在他身上燃烧。他挣脱了那股压迫感,不,是强行压过了它,向着Saber猛冲过去。
他的拳头,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轰向Saber的面门。
Saber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
拳与掌相撞。
轰!!!
冲击波炸裂,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周围的碎石被掀飞,如炮弹般射向四面八方。
贝奥武夫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Saber的掌心前。
无法前进一分。
Saber的手,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用一只手,接住了贝奥武夫全力的一击。
“不错的力量。”Saber评价道,“但仅此而已。”
他手腕一翻。
贝奥武夫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碎石堆上。碎石崩飞,尘土漫天。
伊斯坎达尔瞳孔收缩。
他知道Saber很强,但没想到——
强到这种程度。
贝奥武夫从碎石堆中爬出来,嘴角溢血,但眼中的战意不减。
他再次冲上去。
Saber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只手,一而再、再而三地挡下贝奥武夫的攻击。
每一次撞击,都有冲击波炸裂。
每一次对轰,贝奥武夫都被震退。
但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力气越来越弱。
Saber的表情,始终是那副轻松的样子。
甚至——
有点无聊。
“不够。”他说,“还不够。”
贝奥武夫的拳头再次轰来。
Saber没有挡。
他侧身,让那一拳擦着自己的脸划过。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贝奥武夫的胸口轻轻一推。
就那么轻轻一推。
贝奥武夫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撞穿了一座碎石堆,又撞穿了一座机械残骸,最后嵌在岩壁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伊斯坎达尔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该自己上了。
他冲了上去。
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Saber的后心。
Saber头也不回。
他只是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
伊斯坎达尔的力量,他那足以贯穿城墙的力量,就这样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他试图抽回长枪,但长枪纹丝不动。
Saber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
兴趣。
“你的枪,不错。”他说,“但你的力量,还不够。”
他松开手。
伊斯坎达尔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Saber转过身,面对他。
“来吧。”他说,“让朕看看,征服王,还有什么本事。”
伊斯坎达尔咬紧牙关。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强敌。
但他不会退缩。
他握紧长枪,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枪更快,更狠,每一枪都瞄准要害。
Saber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用身体闪避,用单手格挡,用最基础的动作应对。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伊斯坎达尔的枪,根本碰不到他。
每一次刺击,都被他侧身躲过。
每一次横扫,都被他低头避开。
伊斯坎达尔越来越快,越来越拼命。
但Saber始终比他快一步。
就像——
就像大人戏弄小孩。
远处,贝奥武夫从岩壁中挣扎出来。
他看着那场战斗,看着Saber轻松应对伊斯坎达尔的所有攻击,眼中的战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
绝望。
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全力一拳,被对方一只手接住。
他拼命冲击,被对方轻轻一推就飞出去。
而对方,连武器都没有用。
这差距——
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想象。
四
伊斯坎达尔也感受到了。
那种差距。
不是技巧上的差距,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
位阶上的差距。
就像普通士兵面对皇帝。
就像凡人面对神灵。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他的每一分力量,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关于英雄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英雄总是能战胜强敌,总是能创造奇迹。
但此刻,他明白了。
那些故事,只是故事。
真正的现实是——
有些差距,是无法跨越的。
Saber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伊斯坎达尔。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兴趣,只剩下一丝——
失望?
“就这样?”他说,“这就是征服王的全力?”
伊斯坎达尔的呼吸粗重,手臂颤抖,握枪的手几乎要握不住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Saber。
“你……到底是谁?”
Saber笑了。
那笑容,依然明亮,依然纯粹。
但此刻,伊斯坎达尔只觉得——
冷。
彻骨的冷。
“朕是Saber。”他说,“你的对手。”
他转过身,向贝奥武夫走去。
贝奥武夫站在那里,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战意,只有——
认命。
Saber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看着贝奥武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贝奥武夫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甚至有点温柔。
“你的力量,不错。”他说,“但你太依赖狂化了。真正的战士,不是靠狂化变强,而是靠——”
他顿了顿。
“心。”
贝奥武夫愣住了。
他看着Saber,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奇怪的——
真诚。
“朕期待你变得更强。”Saber说,“到那时,再来找朕。”
他转身,向采石坑的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
“对了,帮朕转告那个金色的家伙——”
他顿了顿。
“朕等着他。”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中。
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贝奥武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伊斯坎达尔也站在那里。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夜风再次吹起,带着碎石和尘土的味道。
贝奥武夫忽然开口:
“他……到底是什么?”
伊斯坎达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Saber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挫败,有——
渴望。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会变强。”
贝奥武夫转过头,看着他。
伊斯坎达尔握紧长枪,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拿出剑来。”
五
远处,采石坑边缘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吉尔伽美什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期待,还有一丝——
愉悦。
“有意思。”他喃喃道,“太有意思了。”
他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了Saber如何仅凭气势压制两人,如何轻松应对他们的全力攻击,如何不用剑就让他们绝望。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Saber最后说的那句话——
“帮朕转告那个金色的家伙,朕等着他。”
吉尔伽美什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任何一个笑容都灿烂。
“等着本王?”他说,“好,本王也等着你。”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望向Saber消失的方向。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卢修斯·希贝琉斯……”他喃喃道,“你到底有多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丝——
真正的战意。
“不管多强。”他说,“本王都不会输。”
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六
采石坑里,贝奥武夫和伊斯坎达尔还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离开。
还在回味刚才那场——
不,那不能叫“战斗”。
那是碾压。
单方面的碾压。
贝奥武夫忽然坐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在碎石堆上,望着夜空。
伊斯坎达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贝奥武夫开口:
“喂,征服王。”
伊斯坎达尔转过头。
“嗯?”
“你……怕吗?”
伊斯坎达尔愣了一下。
怕?
他想了想。
“不怕。”他说,“只是——有点不甘心。”
贝奥武夫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伊斯坎达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
轻松。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让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对手。”
贝奥武夫看着他。
“现在遇到了。”伊斯坎达尔说,“虽然很绝望,但也很——”
他顿了顿。
“兴奋。”
贝奥武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伊斯坎达尔一样。
“是啊。”他说,“很兴奋。”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绝望,不是挫败,而是——
目标。
一个需要拼尽全力去追逐的目标。
一个可能永远追不上的目标。
但正因为追不上,才值得去追。
伊斯坎达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好了。”他说,“该回去了。”
贝奥武夫也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告别,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分别向两个方向走去。
一个走向战车,一个走向黑暗。
月光洒落,照亮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那些破碎的碎石,那些塌陷的坑洞,那些被摧毁的机械残骸——
都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带着新的目标,新的渴望。
和那一丝——
绝望后的希望。
七
远处,深山町的破旧公寓里。
神崎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
他在等卢修斯回来。
三个小时前,卢修斯忽然站起来,说“出去走走”。
然后就走了。
苍不知道他去哪,去干什么。
但他有一种预感——
肯定是和圣杯战争有关。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窗外。
月光下,街道很安静。
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忽然,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灰色连帽衫,休闲裤,运动鞋。
卢修斯。
他回来了。
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了,卢修斯走进来。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连帽衫干干净净,脸上带着那副熟悉的、轻松的笑容。
“去哪了?”苍问。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
“散步。”
苍愣了一下。
“散步?三个小时?”
“嗯。”卢修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布丁,“顺便看了看两个熟人。”
苍的眉头皱了起来。
“熟人?”
“Rider和Berserker。”卢修斯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他们又在打架。”
苍愣住了。
“你……你去看他们打架?”
“嗯。”卢修斯点头,“还顺便跟他们玩了一下。”
苍的心跳快了一拍。
“玩了一下?”
“嗯。”卢修斯又吃了一口布丁,“挺有意思的。”
苍沉默了。
他看着卢修斯,看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Rider和Berserker。
那两个在港口大战、让整座城市都震颤的怪物。
他“顺便跟他们玩了一下”。
然后回来,继续吃布丁。
就好像——
就好像只是下楼买了瓶水。
苍深吸一口气。
“你……没受伤吧?”
卢修斯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受伤?”他说,“朕怎么会受伤?”
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卢修斯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吃着布丁。
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那个画面,很安静,很平常。
但苍知道——
这个人的平静之下,藏着多么可怕的东西。
八
同一时刻,新都区某高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Caster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她的御主——那个穿白色睡袍的年轻女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Caster,您在看什么?”
Caster没有回头。
“在看一场表演。”
御主愣了一下。
“表演?”
“嗯。”Caster说,“一场很精彩的表演。”
她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Saber出手了。”
御主的心跳快了一拍。
“出手?和谁?”
“Rider和Berserker。”Caster说,“同时。”
御主愣住了。
同时?
一对二?
“结果呢?”
Caster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结果?”她说,“结果就是,那两个所谓的强者,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御主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Saber的强大,她早就知道。
但没想到——
强到这种程度。
Caster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意思。”她说,“真的太有意思了。”
御主看着她。
“Caster,您在笑什么?”
Caster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我在想,那个Saber,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罗马皇帝。”
御主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Caster的背影,看着她那若有所思的样子。
窗外,月光依然明亮。
这座城市的夜,还很漫长。
九
凌晨三点,圆藏山。
吉尔伽美什站在山顶,望着山下那片破旧的居民区。
他已经站了很久。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Saber徒手接住贝奥武夫的全力一击。
Saber用两根手指夹住伊斯坎达尔的长枪。
Saber轻轻一推,就把贝奥武夫震飞数十米。
Saber始终没有拔剑。
但那股气势——
那股从容不迫的、俯视一切的气势——
让吉尔伽美什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
他也是这样。
面对敌人,从来不用全力。
只是用最基本的力量,最随意的姿态,就让他们绝望。
“卢修斯·希贝琉斯……”他喃喃道,“你果然,和本王很像。”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
真正的兴奋。
“来吧。”他说,“让本王看看,你拔剑的时候,有多强。”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金色的光芒,跟随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十
清晨五点,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采石坑里,一片狼藉。
那些破碎的碎石,那些塌陷的坑洞,那些被摧毁的机械残骸——都在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行。
只有月光,在渐渐褪去。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在那座破旧的公寓里,卢修斯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盒布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吉尔伽美什……”他喃喃道,“朕等着你。”
身后,苍还在睡觉,发出轻微的鼾声。
卢修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等待着。
等待着那场注定的对决。
等待着那个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