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姐姐还没回来。
神宫寺叶阳把东西在玄关放好，换了鞋。
先将沉重的贝斯琴盒小心地靠墙放稳，避免磕碰。
然后开始整理其他物品。
音箱、耳机、效果器一一拿出来放在小茶几上，线材归拢到一边。
整理停当，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
他打开冰箱，想着做点什么简单快捷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神宫寺爱子回来了。
今天的下班时间倒是有些早。
她一边弯腰脱鞋，一边习惯性地用目光扫视自己的领地，目光很快定格在那些崭新的音乐设备上。
“嗯？”她挑了挑眉，走进来，看向正在厨房的神宫寺叶阳，“叶阳，这些是……？”
“哦，这个啊，”神宫寺叶阳喝了口水，用拿着杯子的手随意指了指琴盒方向，“贝斯是我买的。那些是朋友送的。我加入了个乐队，玩贝斯。”
“乐队？贝斯？”神宫寺爱子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走到桌边，拿起那个便携音箱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效果器，“你？玩贝斯？你什么时候对音乐感兴趣了？还组乐队？”
“今天刚决定的。开学认识了个同学，他是吉他手，想组乐队，缺贝斯手，就把我拉上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简单做点？”
“随便，你看着弄。”
神宫寺爱子的注意力还在那堆设备上，她拿起那副监听耳机，又看看贝斯琴盒，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行啊，我弟弟上大学第一天直接开启摇滚人生了？用耳机练习倒是挺懂事，知道不扰民，值得表扬，不过……”
她放下耳机，抱着手臂，看向神宫寺叶阳，嘴角忍不住勾起，说：“其实吧，你就算不用耳机，直接把贝斯插音箱外放……估计也吵不到几个人。”
“毕竟，没有存在感的贝斯，可是世界共通的语言。”
可惜神宫寺叶阳是纯新手，听不懂她的贝斯笑话。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姐姐：“啊？什么意思？贝斯声音不是挺大的吗？在店里试的时候感觉嗡嗡的。”
神宫寺爱子看他一脸茫然，就知道他完全没get到梗，自己这玩笑算是抛给聋子听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解释。
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新手不用懂。做饭吧，饿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只留下神宫寺叶阳一个人在厨房对着西红柿和鸡蛋，还在困惑地琢磨姐姐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
饭后，神宫寺叶阳收拾了碗筷，清洗干净。
把水槽里洗洁精的泡沫都冲净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小阁楼，把新买的贝斯从琴盒里拿出来，接上音箱，又连上耳机。
戴上耳机，世界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自己和手中的乐器。
他回忆着佐佐木平在店里教的基本手势，生涩地拨动琴弦。
“嗡——嗡——”
扎实的震动通过耳机直接撞击着耳膜。
他试着随意用左手手指按压琴颈上不同的金属条。
是叫“品”吧？
同时右手继续拨弦。
声音果然发生了变化，音高有了起伏。
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是在进行最简单的探索。
但就是这种最基础的交互，手中的琴就能发出声音。
这样的体验给神宫寺叶阳带来了一种近乎幼稚的乐趣。
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拍响皮球，第一次吹响口哨。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玩了大概半小时，直到左手按弦的指尖传来明显的压痛感，变得有些发红，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他放下琴，揉了揉手指，决定明天再系统看教学视频。
洗澡，换上睡衣，用毛巾擦着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坐回床边，他拿起了静音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佐佐木平发来的几个自学链接和一首练习曲的谱子。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多小时前，但他刚才练琴没注意。
发信人：上坂堇。
他这才想起，下午答应了上坂堇和她一起参加一周后的表演赛，
这么快就发资料来了？
效率真高。
点开聊天窗口。
“神宫寺君，晚上好~没打扰你吧？”
“关于一周后的表演赛，我整理了一些参考资料和辩题分析思路，先发给你看看，方便你提前熟悉一下内容和方向。”
“辩题是‘摇滚乐是否应被视为西方文化入侵的武器？’。我们的立场是反方，也就是‘摇滚乐不应被视为文化入侵的武器’。这个立场比较适合我们发挥，可以从多个角度切入。”
“这些都是比较基础的入门资料，帮你理清一些概念和历史脉络。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别的想法，随时可以问我。这周末如果有空，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线下讨论一下，或者线上语音也行，看你怎么方便。”
“不用有压力哦，表演赛主要是展示思维和表达，胜负不是最重要的。相信以神宫寺君的聪明，很快就能上手的！”
神宫寺叶阳看着屏幕上这一长串体贴周到的话，以及那三个标注清晰的文件，不得不再次感叹上坂堇的可靠。
这位学姐不仅待人亲切，做事也相当认真负责，答应帮忙就立刻落到实处。
他快速回复：
“上坂学姐，晚上好。资料收到了，非常感谢！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整理，辛苦了。 我会认真看的。时间我都可以，看学姐方便，线上或线下我都可以配合。”
点击发送。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辩题很有意思，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再次感谢学姐！”
发送。
几乎就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已读”。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不客气~你先看资料，不着急。”
神宫寺叶阳看着这条回复，仿佛能看到上坂堇在手机那头温和微笑着的模样。
他回道：“好的，谢谢学姐。学姐也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神宫寺君。”
“晚安，上坂学姐。”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神宫寺叶阳放下手机，突然发现他原本计划的“混学分、混人脉”的任务，似乎正被一些意外冒出的支线挤占得有些模糊。
又要玩乐队，又要玩辩论……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