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新垣明和雪之下站在了木叶村的街道上。
时值夕阳,给木叶的街道染上一层昏黄。
道路两侧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木质结构,瓦片屋顶,有些门口还挂着写有“居酒屋”“忍具”等字样的暖帘。
房屋并非整齐划一,而是高低错落,有些显然是老建筑,木柱颜色深沉,有些则是新建的,木材还带着浅色。
街边有小小的花坛,随着晚风轻轻摇曳。
远处,火影岩在视野中显出庞大的轮廓,历代火影的头像被雕刻其上。
街上行人不多,但并非空无一人。
偶尔能看到穿着忍者马甲的身影匆匆走过,可能是刚结束任务或正赶往某处。
也有一家三口悠闲散步,父母牵着孩子的手,孩子手里拿着一些日式的传统玩具,笑声清脆。
居酒屋里传出谈笑声和清酒的香气,透过暖帘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
街角有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三色团子”的招牌,老板娘正在收拾摊位,团子竹签在桶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另一个方向传来咚咚的敲打声,可能是铁匠铺还在工作,为明天的订单赶工。
所有这些细节,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木叶,而不是漫画里的几格画面或动画里的几帧场景。
新垣明感到一种强烈的超现实感。
他走在石板路上,能感觉到石面的凹凸不平——有些石板因为常年踩踏中间微微下凹,接缝处有顽强的苔藓探出头。
空气中混合着炊烟、植物、泥土、淡淡墨水和......酱油的香气?
可能来自某家正在准备关东煮的店铺。
“怎么了?”
雪之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穿着总武高的制服,在木叶的夕阳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又奇异地融合......
仿佛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访客,误入了这座传统村落,却因为自身的清冷气质而不显得违和。
“......没什么。”新垣明摇摇头,“只是觉得......很奇妙。”
他顿了顿,试图描述那种感觉:“就像你读了一本关于某个地方的书,读了无数遍,对里面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了如指掌。然后有一天,你突然真的站在了那里——但那里又和书里不完全一样,因为它更......真实。有气味,有温度,有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杂乱和不完美。”
雪之下安静地听着。
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街道,轻声说:“我大概能理解。当我第一次通过聊天群看到霍格沃茨的魔法投影时,也有类似的感觉。虽然那是投影,不是亲临,但那种从‘故事’到‘可能真实存在’的认知转变,确实很震撼。”
“是啊。”
新垣明说,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石板路。
石面冰凉,有些地方因为夜间露水而微微湿润。
接缝处的苔藓摸上去柔软而有弹性,指尖能感受到细密的叶状结构。
他站起来,“走吧,拉面店在哪边?”
大和沉默地指了指前方,低声道:“就在这条街的中间。”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标志性的拉面店。
暖帘上写着一个大大的一乐,深蓝色的布帘有些褪色,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使用了很久。
店内传来浓郁的高汤香气,混合着酱油、猪骨和某种海鲜的味道。
掀开暖帘走进去,店面不大,只有一条L形吧台,大约能坐四五个人。
深色的木质吧台被擦得发亮,反射着顶灯的暖光。墙上挂着各种拉面的照片和手写价目表,有些照片的边角已经卷曲。角落里有小小的盆栽,是一株长势很好的绿萝。
厨房是开放式的,可以看到巨大的汤锅正在慢火炖煮,蒸汽升腾,带着诱人的香气。
一位系着头巾、面相和善的大叔正在擦拭汤碗,听到门帘响动抬起了头。
“欢迎光临......”
手打大叔看到暗部时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面前的两人。
“新客人?请坐,我这是木叶村最好吃的拉面。”
新垣明和雪之下依言坐下。
雪之下打量着店内,目光在墙上的拉面照片上停留片刻。
那些照片拍得很诱人,但也能看出年代感——有些照片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
“想吃点什么?”手打问,笑容热情,“今天的招牌是豚骨拉面,汤头熬了十二个小时,味道正浓。”
新垣明看向雪之下:“你吃拉面吗?”
“这问题应该在我们进入木叶时就提出。”
雪之下吐槽道,但一想到漫画里对于拉面的那些画面,还是犹豫了一下:“可以尝试。”
手打立刻会意:“那小姐可以试试盐味拉面,汤底清爽,用鸡骨和昆布熬制,油脂较少。或者我们有蔬菜拉面,汤底完全是素食,配料也以蔬菜为主。”
“盐味拉面就好。”雪之下说。
“你呢?我请客。”新垣明转向了大和。
“不,现在任务中。”
“那可真可惜......我要豚骨拉面。”
他记得,好像鸣人最常吃的就是这一款。
“好嘞!”手打转身开始煮面。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
雪之下的盐味拉面汤色清澈,呈淡淡的琥珀色,能看见碗底的陶器纹路。
面上整齐地铺着笋干、葱花、两片薄切的叉烧和半个溏心蛋,旁边还有一小撮紫菜丝和几片鸣门卷。看起来确实很清淡。
而新垣明的豚骨拉面则浓郁得多。
乳白色的汤底几乎不透明,像牛奶一样厚重,表面浮着细密的油花。厚厚的三片叉烧肉叠放在面中央,边缘微微卷曲,烤得恰到好处。溏心蛋对半切开,露出完美的流心蛋黄。
海苔片立在碗边,木耳丝、葱花和芝麻洒满表面,还有几片金黄的玉米粒。
香气扑鼻,是那种直接、浓烈、带着油脂香气的诱惑。
“我开动了。”雪之下轻声说,拿起筷子,有些生疏地夹起一束面......显然她确实很少吃拉面,动作不太熟练。
新垣明则毫不犹豫地大口吃起来......他确实饿坏了。
面条劲道有嚼劲,明显是手打的。
汤底浓郁醇厚,猪骨的鲜味完全融入其中,带着淡淡的蒜香和背脂的丰厚感。
叉烧软糯入味,肥瘦比例完美,入口即化。
溏心蛋的流心混合着汤汁,在口中爆开丰富的层次。海苔的脆、木耳的弹、玉米的甜,所有口感交织在一起。
虽然没有好吃到爆衣,但这是简单而直接的满足感,是身体在极度消耗后最渴望的补充。
雪之下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起初她的表情还有些谨慎,似乎对这样的“重口味”有所保留。
但几口之后,眉头渐渐舒展。
“怎么样?”新垣明问,嘴里还含着半口面。
“......这美味太暴力了。”
雪之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新垣明注意到她又夹了一筷子。
“汤底虽然清澈,但鲜味很足,盐味调配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咸。笋干很爽脆,叉烧也不油腻。”
她点评着,但新垣明已经开始炫第二碗了。
几碗拉面下肚,他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他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几碗都是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雪之下也吃完了,碗里只剩一点清汤。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
短暂的沉默后,雪之下忽然开口:“新垣同学。”
“嗯?”
“你做的事情......很了不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新垣明愣了一下。
雪之下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不仅救了阿丽娜,还两次直面了那样的敌人,协助整合运动脱离了绝境。”
她顿了顿:“虽然你帮助他人的方式也与我理解的不同,但结果无可否认——你确实帮助了很多人,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新垣明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我也没做什么,大部分是群主和猿......三代目的安排,还有邓布利多教授、韦伯他们的协助......”
“你在那个精神空间里与科西切的辩论,我看了。”
雪之下打断他,语气认真。
“那些关于生产力、阶级、系统压迫的分析......是你真正的想法吗?”
新垣明沉默了几秒。
想法是真的,但.......
他只是借着知识口嗨而已。
用春语来说,他只是个伪物。
但面对雪之下,他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向她坦白。
“是。”他最终点头,“那是我基于......某些知识得出的结论。但理论和现实是两回事,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且我也只是复述别人的智慧,没什么了不起的。”
“能够理解并运用那样的智慧,本身就值得肯定。”
雪之下平静地说。
“至少你指出了问题的方向。这比单纯地重复‘正义’或‘理想’的空话更有价值。”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我希望你在应对这些宏大命题的同时,也不要忘了现实中的责任。”
新垣明有种不祥的预感:“......比如?”
“比如明天的期中考试。”雪之下平静地说。
“你缺席了一周的课,今晚最好熬夜补一补。”
新垣明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等等,我救人赔了三分之二条命昏迷了七天,然后又跟一个国家的意识在精神世界里打了一架,最后还协助了上千人的转移,并为此坑掉了一只军队......你现在告诉我说让我回去熬夜复习?”
“时间是公平的。”雪之下不为所动。
“而且据我所知,你开学以来的测验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第二,仅比我低一点。这说明你有足够的学习能力。既然有能力,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期中考试关系到学期的评价,也关系到你作为留学生的签证状态......如果你成绩大幅下滑,可能会影响你在日本的居留资格。”
“啥?成绩还影响签证???”
他可没听说有这一茬!
“那么,我们也该回去了。”
雪之下刚想掏钱,但想起这里并不收日元,只好将钱递给新垣明,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新垣明结账之后也走出了一乐拉面,他本以为雪之下会随便找个僻静的地方直接回去,但她却径直往木叶大门走。
他几步追上,然后问道:“你还有事?”
“首先,木叶是个军事化管理的地方。”
她盯着新垣明,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傻。
“所以出入都会记录再案。如果我们直接在城内离开,那么会给猿飞先生的管理添麻烦的。”
emm......好吧,有道理。
小雪乃你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较真。
等回到总武高的侍奉部教室时,窗外已经入夜。
雪之下收拾起了下午遗留在这里的东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那走吧。”她推了推桌上那沓A4纸堆,“这些是我的课堂笔记以及整理出来的复习资料,你拿回去抓紧复习。”
新垣明拿起资料,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雪原上的寒风、精神空间里的黑焰、木叶地下基地的冷光、一乐拉面的热气。
但此刻是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考点。
他穿越世界救了人,辩论了千年恶灵,协助了上千人的转移,在漫画里的拉面店吃了面......
而现在,为一个十五岁少女给他划的考试重点而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