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出酒楼后,便提着食盒直奔刘星垂安排的客栈。
这是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位于龙泉镇最繁华的街口,三层小楼,装潢雅致。刘星垂包下了整个顶层,四间上房连成一排,方便几人照应。
刚进大堂,便见刘星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沐璃月和叶眠星则坐在一旁喝茶。
“大哥!你也太够意思了!知道我没吃饭,还特意给我打包回来!”
刘星垂一眼瞥见食盒,感动得热泪盈眶,伸手就要去接。
“先别吃了!快跟我进屋!”
金木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进里屋,又转头对沐璃月和叶眠星道:
“沐姑娘,叶姑娘,你们也来。”
刘星垂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脸懵:
“哎哎哎?大哥,怎么了?”
两女对视一眼,察觉出金木神色不对,当即起身跟上。
关上房门,金木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神色凝重地看着三人:“各位,这次的大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星垂三人面面相觑。
“大哥,什么事这么严重?那个贾玉有问题?”
金木点点头,将酒楼内的遭遇和盘托出,从贾玉实则是南宫瑾假扮,到对方用魔音魅惑试探,再到其明显暗藏图谋的举动,一一细说。
“贾玉就是天理教副教主南宫瑾假扮的。”
“什么?”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刘星垂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挠挠头,疑惑道:
“那个大魔头来龙泉作甚?看少年英雄大会吗?”
话刚说完,便迎来三道齐刷刷的鄙视目光。
沐璃月没好气道:
“笨蛋!她一个四境后期的大能,用得着来看一群娃娃后辈们切磋打闹?”
刘星垂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反驳。
叶眠星歪着头,问道:
“这位大佬难道是冲着龙泉山庄来的?”
她看向金木,眼中满是好奇。
金木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能让副教主亲自出动,看来这次大会水深得很呐。”
他沉吟片刻,道:
“不等明日了,我们今晚先去龙泉山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也好早做准备。”
三人皆无异议,当即收拾妥当,趁着月色,悄悄出了客栈,直奔龙泉山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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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白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龙泉山庄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巍峨而静谧,门口的守卫身着劲装,手持兵刃,戒备森严。
金木四人上前,由刘星垂递上益州王府的拜帖,表明求见庄主的来意。
守卫核对拜帖后,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禀,不多时,便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出来迎接,引着四人往庄内走去。
大堂内灯火通明,却并未见到龙泉山庄庄主龙擎岳的身影,端坐主位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在下龙澈,世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男子起身拱手抱拳,语气谦和,正是龙泉山庄少庄主。
金木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这位少庄主。
龙澈身着锦缎劲装,生得玉树临风,举止也颇有风度,修为已是二境后期,在蜀地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眉宇之间,总萦绕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郁气,似有重重心事。
“少庄主言重了。”
刘星垂摆了摆手,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好奇道:
“怎未见龙庄主身影?”
以他益州王世子的身份,按常理来说,龙擎岳理当亲自出面接待,可如今不仅庄主未现身,连句招呼都没有,实在有些不合礼数。
龙澈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随即,他轻叹一声,面露愁容:
“不瞒殿下,家父前些日子遭小人暗算,如今重伤卧病在床,实在无法亲自招待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遭小人暗算?”
刘星垂一惊,连忙问道:
“龙庄主伤势如何?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龙澈拱手道:
“多谢殿下关心,经过庄内医师全力救治,家父虽保住了性命,但伤势沉重,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痊愈。”
“至于暗算之人,目前尚无头绪。”
金木等人对视一眼,皆是从目光中看到了不寻常。
这也太蹊跷了!
少年英雄大会召开在即,作为山庄之主的龙擎岳,竟在此时遭人暗算,而且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重伤一位四境初期的大能,绝非等闲之辈。
龙擎岳的实力,江湖上人人皆知,一把九环金背大刀使得出神入化,有“刀镇三山十二水”的美誉,就算是同境界的高手对战,想要暗算他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将他打成重伤?
难道是南宫瑾做的?
金木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下一秒又否定了。
若是南宫瑾出手,以她四境后期的实力,想要斩杀龙擎岳都不在话下,何必只将其重伤?
更何况时间上也对不上,南宫瑾今天才到龙泉镇,而龙擎岳受伤,显然是在此之前。
刘星垂又问:
“那二庄主呢?出了这等大事,他应该会出来主持大局吧?”
二庄主龙栖川,龙擎岳胞弟,也是山庄的铁器总管,在庄内威望极高,实力又是三境中期,也算得上是一方好汉了。
听到“龙栖川”三个字,龙澈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只是这抹神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定了定神,才缓缓道:“实在不巧,二叔近日因要事离庄,至今未归。”
刘星垂和沐璃月、叶眠星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可金木一直留意着龙澈的一举一动,恰好将这瞬间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
金木心中一凛。
这个龙澈,有大问题!
“原来如此。”
刘星垂点点头,没有多想。
金木忽然开口,目光直视龙澈:
“不知二庄主几时归来?”
龙澈被金木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后,才笑道:
“哎呀,这可说不准,二叔走时并未说归期,如今也无任何消息传来,这样吧......”
他顿了顿,热情道:
“诸位一路旅途劳累,不如先在庄内歇息,待有二叔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各位,可好?”
金木心中冷笑。
破绽百出!
大庄主重伤不起,二庄主离庄未归,杳无音信。
这等关乎山庄存亡的大事,竟从未传出半点风声,益州境内竟无人知晓?
更何况,出了这等大事,龙澈竟然还如期举办少年英雄大会?
该说不说,这少庄主的心,是真大啊。
实在太过反常。
金木越发觉得这龙澈有问题,他打算下来另寻线索,便与刘星垂等人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会意,齐齐点头。
金木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少庄主了。”
“诸位客气。”
龙澈脸上露出笑意,唤来仆役:
“来人,带几位贵客前去客房歇息,务必好生招待!”
待金木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龙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不知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