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锤小队的暴雨行动 第二章
山丘顶的风裹着草屑灌进衣领，幻尘的枪口始终对准着草原。盘旋在草原上的尖啸声已经停止，只剩残风卷着血腥味在三人周身打转，剃刀半倚在岩石上，铝箔保温毯的银面被血渍染成深褐，胸口那根钢筋随着微弱呼吸微微震颤，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黏腻的血沫从密封胸贴边缘渗出。
查理单膝跪地，指尖搭上剃刀颈动脉，皱紧了眉头。“118次/分，比十分钟前快”他声音发沉，快速掀开胸贴边缘检查——创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血渍浸透了垫在钢筋两侧的纱布，“失血量还在涨，再这样下去，连半小时都撑不到。”
幻尘后背抵着岩石，余光扫过四周。那些黑袍神秘人的踪迹虽未再现，可草原深处的寂静太反常，像有张无形的网罩在头顶。“电台能联系上了吗？”他低声问到。
查理拿起电台，拧动调频旋钮，频道内始终是一片死寂。他重新尝试与基金会的应急频段建立联系，又依次扫过GOC的加密信道，最后甚至试了试混沌分裂者的常用频率，最后只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剃刀逐渐冰凉的手指上：“没有一个频段能联系上别人，不仅基金会联系不上，连GOC和混沌分裂者也没有任何信号发出。”查理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台的金属外壳，“毕竟是CK级现实重构啊，电台就算没问题信号都发不出去。”
丘背坡传来了两道极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突兀。幻尘的枪口瞬间抬升，准星对准了山丘另一侧的两个身影。查理也猛地起身，瞄准镜内的分化已经对准了二人。
幻尘和查理打开枪灯，发现那居然是两名少女，身高160左右，身上的服饰透着一股浓重的贵族气息，贵族出身的查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二人身上的衣着。
左侧稍高的那一位是一位气质优雅、带着书卷气的少女。一头温暖的橙红色长发，被打理成蓬松的双马尾，发尾自然卷曲。额前戴着一条黑白方格纹的发带。一双清澈的金瞳在强光下没有丝毫躲闪，先落在幻尘和查理的枪口上，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扫过剃刀胸口那根狰狞的钢筋，以及他惨白如纸的脸庞，少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纤细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短款礼服裙，前襟用黑色系带收紧，外搭一件灰色的披肩。手上一双洁白的长手套，覆盖至小臂，金色的装饰线条，显得优雅而正式。右手握着一支透明的玻璃笔，正被她紧紧的攥在手中。
另一名少女的打扮也很值得圈点一番。她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一侧的发丝垂落，剩下的部分被一顶深蓝色的高顶礼帽遮挡，帽檐处系有青绿色的缎带，末端系着一条同色的蝴蝶结，显得干练又不失柔美。她那浅灰绿色的眼眸锐利而又带着一丝稚气，眼周有淡淡的雀斑。
她外搭深蓝色长款外套，领口系着一个领结，中间镶着一颗醒目的紫色宝石。内穿白色的高领衬衫，领子上还有精致的银色花纹。黑色的修身长裤，搭配同色的长筒靴，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手上提着一个黑紫色格纹的手提箱。
尽管二人的打扮如此不寻常，但身为军人，查理和幻尘还是从最直观的一点来判断她们的身份——从体型和还未发育完全的身材来看，这二位很明显是未成年人。可是两名贵族少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被现实扭曲带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草原上？
幻尘的食指始终悬在扳机上方，警惕的盯着她们。“报上身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峻，枪口依旧锁定着二人，“这里是高危胁区域，两名普通少女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查理也沉声附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十四行诗手中的玻璃笔——他不确定那看似优雅的文具，是否藏着致命的威力：“你们的穿着也根本不适合这种环境。你们到底是谁？”
十四行诗轻轻按住了维尔汀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向前半步，声音温柔却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她的金瞳先掠过幻尘和查理的枪口，又落回剃刀身上，语气里的担忧十分明显。
“我们是圣洛夫基金会的特殊外派调查小组——‘司辰’小队。我叫十四行诗，是司辰的助手。我旁边的这一位是维尔汀，也就是所谓‘司辰’，拥有免疫暴雨的能力。”她看了看面前二人的神态，发现对方仍然没有放松下来，便决定把事情说完。
“大概在三个小时前，整个世界遭遇了一场时空扭曲，据我们圣洛夫基金会判断，这一场时空扭曲，导致两个世界因不可抗力因素重叠到了一起。”她尽量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最令人震惊的事实。不过对于两名基金会的士兵而言，这并没有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这就是CK级现实重构吗？”两名士兵想着。
“同时发生的还有我们这个世界特殊的灾害：‘暴雨’，这是一种不定期发生的时空回溯现象，迄今为止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但这一次造成的损失尤为严重。我们圣洛夫基金会大部分本来可以防御暴雨的前哨站，都被摧毁。我们猜想是因为两个世界重叠所导致的。”她的话语因为剃刀身上那根钢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小队的任务是在暴雨中接纳尽可能多的神秘学家，并记录下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神秘学家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魔法师，我们圣洛夫基金会主要就是由神秘学家组成。基金会的任务是在暴雨中拯救下尽可能多的人类和神秘学家，这一次也不例外…”十四行诗决定对他们伸出援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但那名伤者的情况很不好。我以圣洛夫基金会的名义起誓，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愿意接受援助吗？”十四行诗的眼神坚定。
一旁的维尔汀此时也开了口：“没错，我们圣洛夫基金会不会主动伤害别人。更何况你们现在刚刚遭遇了坠机，还有一名重伤员。一直待在这里不安全。”她浅灰绿色的瞳孔内透着一股坚定，根本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幻尘看向查理，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查理低下头再一次检查了剃刀，他的脉搏已经十分微弱，若是再不接受紧急输血和缝合，45分钟内，他们小队就将失去一名破拆手。“生命优先”他想起了父亲给他的那本医学书上的话。查理抬起了头，眼神坚定。
“队长，赌一把。”
幻尘转过头来，将枪灯关闭，枪口垂向地面。“我们接受你们的援助，但有三个条件。”他迅速在脑海中权衡利弊，“第一，我们的身份保密，我们也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第二，治疗时我们必须在场，确保伤员的安全。第三，我们拒绝缴械。”幻尘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
“可以。”十四行诗点头应下，一旁的维尔汀也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我需要先对这名伤员施展治疗术式，以他的身体状态，很可能撑不到我们回到圣洛夫基金会总部。”十四行诗缓步走上前。挥动玻璃笔，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诗句，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奇术？”幻尘自言自语道，随后看着那一道道诗句进入重伤员的体内。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剃刀那本已毫无血色的身体忽然恢复了一点生机，原本微弱的脉搏重新活跃了起来，就连那紧闭已久的双眼也颤动了几下，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浊气。
“！”查理惊奇的看着这一幕，感到些许不可思议，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谢谢您的援助。”
十四行诗收回玻璃笔，笔尖那层淡金色的微光慢慢熄灭。“只是暂时稳定住生命体征，”十四行诗轻轻喘了口气，治疗术式对她也有消耗，“他必须尽快回基金会总部，取出钢筋、修补胸腔、输血抗感染。”“怎么去？”“我们会使用神秘术。”
她转头看向维尔汀，语气带着一点急切，却依旧保持着优雅：“司辰，联系总部吧。把这里的情况全部告诉他们，然后申请动用大型传送术。”
维尔汀点点头，抬手按了一下藏在衣领内侧的微型通讯器，声音轻而清晰：
“这里是司辰，坐标：31.2164北，117.9470东，请求启动‘心之所向’大型传送术。我方两名调查员无上网，外加两名外来人员与一名重伤员，状态危急，优先送往拉普拉斯疗养中心。”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沉稳的女声回应：“收到，尊敬的司辰小姐。传送阵充能中，三十秒后启动，请站稳。”
“抓好伤员，别让他晃动。”维尔汀简短提醒。幻尘和查理立刻扶好剃刀并牢牢固定住剃刀的身体。
下一秒，柔和的青金色光芒从地面升起，形成一圈精致繁复的符文纹路。不同于基金会的奇术传送阵。没有剧烈的冲击，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四周的草原，夜色，残骸，风声……瞬间被一片温暖、洁净的白光吞没。
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个宽敞明亮、充满消毒水气息的大厅里。墙面是干净的乳白色，天花板嵌着柔和的无影灯，四周摆放着各种老式的医学仪器，据查理简单判断，这些仪器的生产日期不会超过1999年。
“这里就是隶属于基金会的拉普拉斯疗养中心。”十四行诗轻声解释。
迎面快步走来了一对抬着担架的医护小组，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护士服，动作利落专业，一看就是长期处理重伤与神秘学创伤的人员。
“司辰小姐！十四行诗小姐！”领头的医护人员快步上前，目光立刻落在剃刀胸口，“伤员情况？”
查理迅速上前：“钢筋贯穿左胸，张力性气胸，重度失血性休克，我提前稳定好了伤员生命体征，气胸已得到解决。”他语速飞快且条理清晰，“迅速开胸取出异物并将肺叶缝合，同时为其输血并进行抗感染治疗。”
“明白，推手术室！”医护人员立刻推来担架。查理和他们一起小心地将剃刀抬上了担架，十四行诗在一旁细心提醒：“小心钢筋角度，不要扭转……对，就这样。”
维尔汀站在一旁，安静确认所有流程无误，只在关键时刻补一句：“手术室优先开放，所有设备待命，他撑不了太久。”
“是！司辰小姐！”
担架迅速在走廊中滑行，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后。
幻尘和查理并肩站在走廊尽头，一身泥泞血污的迷彩作战服，与周围干净整洁的疗养中心格格不入，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半分。
直到这时他们才有空闲下心来清点自己身上残余的装备。
幻尘身上原本那件合身的G3作战服早已破损，作战裤上的护膝整块磨穿，露出下面泛红渗血的皮肤，腰侧和裤腿沾满黑褐色的干涸血渍与深褐色泥块，在爆炸中被烧灼的地方还留着焦黑的痕迹。但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却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破损，依旧能提供基本防护。
他的头盔已经丢失，头上的灰发被冷汗和尘土黏在皮肤上，几处细小的划伤混着灰尘，脸色因长时间紧绷而显得苍白。手中的SCAR-L步枪状态较好，枪身磕碰变形，但枪管，机匣和护木结构完好，仍可继续射击。弹匣包里只剩两个20发弹匣，其余弹药早已在坠机中遗失。
另一边的查理状况比幻尘更糟一点。他的作战服同样破损，右臂袖子几乎被撕烂，膝盖位置磨出破洞，露出里面带着擦伤和淤青的皮肤，衣摆和裤脚沾满泥浆与血迹，被火焰舔过的地方发硬发黑。身上的战术背心早在坠机地便已为了方便行动而丢弃。眼里长时间高度紧张后的红血丝。
手中的URGI状态良好，枪身坚固、机匣完好，没有变形或卡壳的风险，但原本安装在导轨上的瞄准镜已经丢零，分划线严重偏移，已经失去了精准射击的能力，只能勉强用于近距离自卫。
两个人站在干净明亮的疗养中心走廊里，一身硝烟、泥土与血污，和周围整洁的环境形成刺目的对比。尽管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作战能力。
“终于安全了。”
我是注释:
何为GOC？GOC是一个由联合国带头，共108个国家参与并成立的异常组织，其性质与基金会相似，但理念不同，因此有时友好有时敌对
何为混沌分裂者？混沌分裂者是从基金会内分裂出去的敌对异常组织。在所有敌对组织中算是规模最大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