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整场战斗他都站在入口附近，
安安静静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
一点也没着急插手。
等到最后一台机器人倒下后，
他才慢悠悠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在空荡荡的站台里，拍手声格外刺耳。
“不错啊，小鬼。”
他走近几步，语气像是在评价某个学生的测验，“
打得挺干脆。”
Saki 看他一眼，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完美——
背疼、肩口拉伤，
体力刚刚在那一轮爆发里消耗了一大截，
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打算退。
空闪已经被拔起
重新回到她手里，
冰刃在她指间成形，
这一次，比刚才更冷一点。
她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
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在光下缓慢流动。
“——嚓。”
针头扎进自己左臂，
她按下活塞。
那种冷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痛感被压低，
肌肉被强行唤醒，
反应被硬拖回巅峰几分钟。
这是一种应急使用的药物
能放大自生的原始能量场
但同样伴随着较强的战后副作用。
对面的那人挑了挑眉，好像真的惊讶了一下：
“你来玩真的？”
没等他话说完，
Saki 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只有一条直线——
她整个人连人带剑冲了上去。
领域在这一瞬间收缩。
原本笼罩整个站台的寒意，
被她压缩到以自己和对方为中心的一小块区域。
这一小块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连呼吸都能看见清晰的白雾，
每一粒尘埃似乎都被冰住。
她能明显感到——
对方的反应慢了半拍。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慢半拍”足以要命。
但对他来说，只是狼狈了一点。
他往旁边一歪头，
Saki 的第一剑从他耳边擦过，
冰刃把他的帽檐削掉一块，
头发散出一缕。
脚步往后退，
步伐稳，
眼神始终没失焦。
她并没停。
剑锋一转，
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
像风一样追着他走位。
对方利用每一次最小的空隙躲开，
动作被领域拖慢，却还算不上笨拙——
每一次都是堪堪避开致命点，
却免不了让衣角被削、袖口被破。
“吭——！”
Saki 一脚踩在刚刚结出的薄冰上，
借力滑了一步，
手指一勾，
在对方预定后撤的方向，
从地面冒出一根低矮的冰锥。
那人后脚一落——
正踩上去。
“啧。”
他轻微失衡的那一瞬间，
Saki 抓住机会，膝盖猛地顶上去。
膝击结结实实撞在他腹部，
把那人推出地面几十厘米高。
她没有停顿，
右脚接力抬起，
一个全力侧踢，
直接把他踹向后方的墙。
“砰——！”
人撞在墙上，
又被墙弹回来。
Saki 借着这反弹距离往前一步，
再一次抬膝，
重重顶在对方胸口，
趁势双手撑地，
整个人倒立，
双腿像剪刀一样朝上踢去。
“咚——！”
这次是上踹，
把那人从下往上再次踹飞，
整个人被踢到半空。
她顺势翻身，借着墙上一点力，
自己也跃上半空，
在落地前，把身体整个扭转回来。
那一刻，
她和对方像在一支节奏诡异的舞蹈里——
一个受击天旋地转，
一个踏墙腾空而起，
死死咬着不放。
最后一拍，
是她的收势。
Saki 在落地的瞬间猛地一跺脚，
身体稳稳停下，
掌心一松。
“——咔。”
两把空闪从上方落下。
本不应该出现的第二把“空闪”，
却是在刚刚那一连串动作里悄悄成形。
此刻，两柄冰刃像被人从天花板扔下来，
“嗞——”地刺进那人头两侧的地面——
一左一右，
刚好卡在耳朵旁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冰刃深深扎进地砖，
裂出细细的冰纹。
而那人则在两柄刀之间狠狠跌落下来——
后脑勉强避开刀锋，
重重倒在地上，
呼出的那口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雾。
Saki 站在一边，
没有趁势补上一刀，
只是微微喘着气，
手仍然保持着出刀后的姿势，
目光冷得像她自己的冰刃。
站台另一侧高楼的楼顶上，
有人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护栏边，一个身影半倚着栏杆，
侧脸线条被风吹得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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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边的通讯器安静地闪了闪，
数据在视网膜界面上刷过：
• 领域温度曲线；
• 空闪功率变化；
• 机器人关节受力折线；
• 那一针蓝色药剂的代谢曲线。
他看着站台中央、
那个气喘着、额头冒汗、
眼睛却越发明亮的女孩，
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看样子，砍上头了。”
旁边的记录界面自动记下——
【无预告实战考核·记录：
对象：Saki
保护等级：无直接护盾 / 非致命弹药
协作单位：【▖▜▗提供的维修机器人小队】
这是他特地申请的无保护实战考试，
没有通知，
突发，
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早晨、
一个看似普通的轻轨站里展开。
当然不用担心轻轨站，
他们早就做好了保护机制
不会影响到城市的正常运转。
至于那支维修机器人小队是哪个导师借来的，
以及那位被两把空闪夹在中间的人是谁——
那是后面才会慢慢揭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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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揣入地下的那个人，先是维持着被踹懵的姿势瘫了一会儿。
Saki 的呼吸一点一点从“爆冲模式”往下掉，
心跳还在耳朵里“咚咚咚”，
双腿因为那几脚连击还有点发软。
对面那人终于长出一口气，抬手撑着地，从地上坐直。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被削得乱七八糟的帽檐，
又摸了摸两侧离刀锋不到两厘米的头发：“……下脚挺重啊，小鬼。”
说着，整个人像是解锁了什么开关。
原本压低的帽檐、模糊的轮廓，
像从画面上抹掉一层滤镜——
那种不安感没变，但“陌生感”淡了下来。
他的身形在视线里轻微扭动了一下，
身高没怎么变，
气质却彻底变了：
从“街头可疑人士”，变成了那种——
你在导师名单上见过的名字。
灰色的外套褪去伪装的纹理，
露出里面熟悉的Æther导师制服改款，
袖口上那个信息部门的标志非常明显：
几何图形交叠，像数据结点。
“——Rain 导师？！”
Saki 眼睛睁大了。
信息位导师 Rain。
擅长幻化、伪装、情报收集的那位。
平时笑眯眯，
传闻“不太好惹”，
但真正正面交手的学生非常少
而且大部分学生都没有见过
因为人家正常都不是本体出现在校园。
刚才那句“小鬼”，
配上现在这张脸，
终于对上号了。
她原本绷紧的那条弦，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
就听见 Beta 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Beta 从一旁的安全角落飞回来，
机身表面还有一点点擦伤，
显然刚刚是找了个柱子背后躲着“拍片”。
它在 Saki 眼前浮空停住，
屏幕亮出一行醒目的字：
【实战考试成绩：
——年级前 5%】
屏幕角落还标了一小行：
【说明：
该级别学生无需以传统分数衡量。】
“……哈？”
Saki 大脑转了两秒，“你说啥？”
她这才注意到，
Beta 的镜头旁边，有个小小的红点——
录制已完成、同步已上传。
刚刚开始打的时候，
它就已经悄悄调成了「考试模式」，
从她第一刀出手起，就在全程录像。
“刚刚那个是——实战考试？！”
她嗓子有点发干，“你们考试都不打招呼的吗？！”
Rain 正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踹过的肩膀，
表情一副“筋骨有点松，但问题不大”的样子。
“当然不打招呼。”
他很自然地接话，“打了招呼还考个什么？”
Saki：“……”
她心里的肾上腺素，这下是真的开始往回退。
整个人突然从“战斗模式”掉回“我是个刚考完理论的高中生”。
腿一软，她往后一靠，
整个人直接顺着墙坐下去，
屁股落地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哎呦”。
“你们搞什么……”
她一边扶着自己的肩，“早上理论考都已经够惨了，
结果我只是想来喝个咖啡，
就给我整了个无保护实战考试。”
Rain 看她一眼，反而笑了：“结果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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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那头：直播间已经炸了
Saki 现在才知道这是考试，
但整个学校比她早知道很多分钟。
刚刚 Beta 开始录制的时候，
画面就被实时推流到了 Æther 内网一个标题不算起眼的频道：
【实战考核 · 特别场次】
一开始只有一小撮人点进去，
毕竟标题没有写名字，
大家以为又是哪一届的高年级训话录像。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诶，那不是 Saki 吗？」
「轻轨站？？？」
「等等，她怎么一个人？？？」
画面从她买咖啡开始，
到咖啡被狙掉那一刻，
直播间在线人数猛地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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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
Lya 本来坐在教室里，
还在和同学对比理论成绩，
结果班上一位喜欢刷内网的同学忽然叫了一声：
“你们快看！实战频道，有人被当场搞突袭考试了——卧槽，这动作是 Saki 吧？！”
A 几乎是被“实战考试”四个字抽醒的：“啥？！”
一群人凑过来，对着小小的终端观看，
后来人越来越多，索性直接投影到全班。
画面里，
她们平时那个抱怨作业、抢零食、上课睡不醒的同学，
正在空荡荡的轻轨站里，
把六个维修机器人拆得零件满地飞。
弹幕疯狂刷起来：
【同学 1】：
她理论才刚考完吧？？这么快就开始刷副本？
【同学 2】：
那几刀太帅了吧，刚刚那个旋身背刺我回放看了三遍。
【同学 3】：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刚刚那一瞬间是解除功率限制了？
操控得这么稳，她平时训练是不是偷偷加课了。
【同学 4】：
那个狙击机器人真阴间，专打贩卖机哈哈哈哈哈。
【同学 5】：
……笑是笑了，但我现在有点心疼她的咖啡。
等镜头扫到最后，
Saki 跟那个人近身对战，
开领域、扎针、连脚踹人砸墙、空闪从天而降——
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低声爆粗口：
“这能叫叫无保护考试？这叫街头处刑吧。”
Lya 双手抓着桌子边：“……她早上还跟我说想平平安安躺一躺的。”
A 有点复杂：“她这么拼，我们以后在训练场还敢跟她对练吗？”
有人嘴上没好气，心底却止不住兴奋：
「这就是实战前五％吗……」
「行，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只配写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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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班 · 羡慕、震撼和一点点酸
其他班级的学生也陆续涌进直播间。
自然实验班之外的同学一直都听说过：
“那边有个拿着刀乱砍机器人砍到不想修的疯子。”
"上学期的实战测试，她好像是排名还挺高。"
但传闻是传闻，
录像是录像。
这次是全程、无遮挡、无剪辑。
【外班同学 A】：
等等，她的领域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们这边还在测量基础波动诶。
【外班同学 B】：
那她理论这么菜能过吗？
感觉我们这边老师要是看到，一定说『你看这就是只会砍的典型』。
【外班同学 C】：
可是你看她判断的节奏，是很冷静的那种啊，
冰锥卡位、冰墙改弹道，这种不是纯莽吧？
【外班同学 D】：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实战这么强，
理论考试那点分数真的只是挂名的。
直播间一时间从“看热闹”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励志广告”：
——你看，
有人虽然理论摔得难看，
但实战一上去，
连导师都要被当沙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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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那边：有人拍桌，有人点头，还有人查不到资料
导师办公室和教学楼的休息区里，
老师们也不是不刷内网的。
理论组那边，一个老师皱着眉看完了全过程，
最后一句是对身边同事说的：
“你们实战组就这么喜欢搞这种突袭考试？连外围防护都不开一层？”
另一个负责安全规范的老师敲了敲桌：“无观众隔离，无现场护盾，无提前告知——
你们这是在考学生，还是在给后勤制造额外报废单？”
实战组的导师摊手：“不至于，Rain 在现场呢。
他要是认真，还轮得到那几个维修机器人出手？”
旁边有人一边看回放一边笑：“话说回来，她这反应速度和场面掌控，
你再给她一层护盾，那就不是考试，是表演了。”
理论组老师翻了翻资料：“这孩子理论成绩……挺危险的。”
他点开系统里的学生档案，
输入名字「Saki」，
系统弹出：
【基础资料】：
姓名：Saki
年级：二年级 自然能力实验班
适配武器：太刀
实战综合：评估中
——
再往下拉，
很多栏后面都是统一的提示：
【基础资料】:
武器：空闪
武器发展：【权限不足】
武器适配：【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
理论老师皱眉：“怎么回事，我连适配武器的详细参数都看不了？”
另一个人凑过来试：“让我看看——
咦，我这边也是权限不足。”
有人想到什么，眯了眯眼：
“她是……谁带的来着？”
“听说是研发部的 Elias 导师？”
一位对内部人事比较熟的老师说，“
再加上现在这场实战又是 Rain 出面考。
这种组合，资料锁权限也不奇怪。”
那位刚刚看完整场考试的实战教官，
在系统评语栏旁边敲了几行字：
「实战表现远超平均线，
情绪波动情况下仍保持清晰判断。
建议：
——加强基础理论训练，但不要用模板化测验压制其实战风格。」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备注：
此类学生不宜用普通及格线评价。」
另一边的系统讨论区里，
几位外班导师发起内部话题：
【讨论串·＃关于自然实验班某学生的实战考核】
老师 A：
「看完了那场轻轨站实战。
我想申请一点她的训练录像，用于课堂示范。」
老师 B：
「+1，不过我看权限限制得挺死的。
她的档案连我们都看不全。」
老师 C：
「也许是被标记成重点培育对象了吧。
这种适配度+实战直觉，
放在前线都够当主力种子。」
有人问了句很现实的话：
「理论这么差，真的要放她往实战线上走吗？」
底下很快有人回：
「你想把这么一把刀按在课堂里抄公式？
理论是要补，但不能拿来剪她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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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轻轨站这边
现场：一个瘫着，一个指挥救护
Saki 看着 Beta 屏幕上的“Pass”，
又看了看旁边满地的机器人残骸和碎冰，
整个人从战斗后的兴奋慢慢滑向——脱力。
“这也算考？”
她靠着墙坐着，腿伸出去一点，
“你们要考试，不能先说一句‘考试开始’吗？”
Rain 掸了掸自己被踹得起皱的衣服，
笑得一副看戏的人：“那你刚刚那几脚，还能砍得这么爽么？”
Saki：“…斯…话不能这么说…对吧…？！”
Beta 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
【Beta】：
（补充信息：
——本次考核在 Æther 内网全程同步，
——旁听人数：持续上升中。）
“全……校直播？！”
Saki 眼神死了一瞬，“你现在告诉我这个？”
【Beta】：
（事前通知会影响考试真实性。
——引用自考试设计说明。）
她想站起来骂人，
结果腿一使劲，酸得直接又坐回地上，只能放弃：“行，我现在连骂人都要省点力气。”
Rain 无视她的咬牙切齿，
抬手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两句：
“医疗组，进场。
目标轻伤，监测一下冲击和药剂反应。”
不多时，
站台另一端的安全门打开，
几个穿着校方医护制服的人快步过来，
熟练地绕开机器人残骸，
开始给 Saki 做检查、上绑带、喷冷喷、贴能量贴片。
“骨头没事，就是撞得有点狠。”
医护一边看读数一边说，“药效还在，你先别乱动。”
Saki 被扶着站起来，
整个人被包成“轻量版木乃伊”，
肩膀和背上多了好几圈绷带。
看起来不像被考试，而像被车撞了。
Rain 在一旁看着，
表情不像刚刚被她双脚连踹的人，
像一个单纯在旁边观察实验结果的导师。
“考试通过。”
他很干脆地下结论，“
成绩已经录入系统——
Pass
自然，你不用看成绩。”
Saki 抬头瞪他：“以后这种玩真的考试可不可以至少让我喝完咖啡？”
Rain摊手：“那颗子弹本来就是冲咖啡去的。”
她：“…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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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轨站边的楼顶上，
男人已经收起了自己的观测界面，
耳边通讯静音，
只留下一行简单的系统提示：
【实战考核·对象：Saki】
状态：完成
评分：pass
武器适配性：75%(基于当前数据分析得出)
风从高处吹过来，
吹乱他本就不怎么老实的头发。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被收拾的现场，
看着那个被医护扶着站起来，却还在跟导师嘴硬的学生。
眼神里没有惊讶，
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理论一塌糊涂也好，
——情绪起伏也好，
真打起来，她不会在这地方死掉。
而这个判断，
对于某些会把错误写进日志的人来说，
比任何一张亮眼的理论答卷，都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