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下方,圣布丹伦湾前,若叶睦看着潮起潮涌的海浪,脑海中的思绪翻飞出神,今天是藤丸立香来到图书馆的第十二天,是她进修的最后一天,也是若叶睦空闲的最后一天。
她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来追忆往昔,之后她将作为【新王】的黑手套,负责维护【折枝】律法正常运行的同时,带领T公司时间征收员和食指代行们乘坐W列车,在英国甚至欧洲各地运用【威权】的权能清扫那些作恶的“糠秕”并统辖全国的情报机构。
这等同于一人身兼宫廷内务部门,监察部门以及情报部门的职务,在五人组之中是工作最为繁忙的一个,她没有抱怨什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指令。
一是因为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本就是她们之间共同的愿望,如果她的奋斗能让其他人的生活有所受益,那么她便会去做。
二是因为她已经麻木了,身上原本属于她的组成部分,那些生动活泼的情感,如今已经被掏空,只剩下精神上的空壳,如果没有“指令”来填充她这具空壳,那她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五名江原本是打算直接制造一个淡漠的若叶睦出来,但他本人就是那样情感丰富的人,所以他的赝身不管选择的出身如何,都没法先天就做到情感上的淡漠。
于是之后在图书馆中诞生的,将与千早爱音共享出身,终会成为对立双刃存在的赝身,就是莫提斯。
不够沉静,也不够服从,面对上级的指令会先思考之后再行动,不合理的指令会坐在地上闹脾气不去执行,甚至还会因为别人的责怪而哭泣。在维护秩序方面,也是偏向于变革而不是去维护秩序。
这可不行啊,【上校】是不容置疑的【威权】,同时也是不容抗逆的【统治】,缺了祂的支持会让事情变得有些难办来着。
就在莫提斯闹脾气不干活的第二天,她就做了一个梦。
她构想不出来什么东西给她模仿,所以她也没能成为超级童星,只是一个有些活泼的普通小孩而已。
这自然让她得到了森美奈美的真正母爱,毕竟一个没有才能的孩子,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不用担心以后会替代她,森美奈美可以心安理得的扮演好一个妈妈。
于是若叶睦的童年在快乐中度过,她有爱她的家人,也有和她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马丰川祥子,在学校里面也因活泼开朗的性格,受到同学们的拥戴,可以说,她的人生完全就是顺风顺水一词的具现化。
直到有一天,那个“东西”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天是她的7岁生日,天气很好,阳光很温和,为她庆祝的人里面,有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青梅竹马,她们都聚在一起,对着她说:“睦子米酱,诞生日快乐!”
很多很多的人将她簇拥,很多很多的爱将她包围,可以说那一天,若叶睦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到了晚上众人都散去了,只留下她的父母还有祥子一起陪她拆礼物,突然,祥子指了指一个角落特别的包装盒,上面由蓝色丝线缠绕同时还在别有白色的乌头花做装饰。
“奇怪,有人送过这个礼物吗?明明之前完全没有印象啊。”
“亲爱的,肯定是因为礼物太多了你忘记了,毕竟我们家小睦是这么受欢迎,不过这个包装还真是特别啊,送礼的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就在父母交谈的间隙,祥子已经小跑过去把那个礼物盒抱了过来,她眼神闪亮地靠在若叶睦身边,极其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呐呐,睦子米,快一点拆开看看嘛,这里面有些什么,睦子米你也很好奇来着对吧?”
若叶睦当时也是极其的好奇,她在看见那个盒子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仿佛里面有和自己将来的命运紧密相连的东西。
“嗯,没错祥子,这么精美的包装,里面肯定有很特别的东西,我马上就拆开来看一看。”
然后,若叶睦兴奋地拆开了礼盒,礼盒里面躺着一个外型近似BB机的机器,当若叶睦拿起它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并显示了一串乱码出来。
睦子米在解读了指令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众人,发现大家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睦子米,这明明只是一串乱码啊。”祥子很是不解“你是怎么从这个乱码里面看出来这些内容的。”
连同她的父母也是这么回答,之后这个指令自然是被当作耳旁风过滤了出去,连吃3个双球冰淇淋这种事情,对于一个7岁小孩来说确实太有害健康了。
之后,若叶睦也还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玩耍,那个BB机因为其只有她能解读的特性,被她当作好玩的玩具留了下来,直到有一天,若叶睦发现BB机下面的黑色进度条满了。
若叶睦去询问国文老师,老师告诉她人做了坏事就会有业报,业报多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得知这个答案的若叶睦气鼓鼓的把BB机踩了两脚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面,可恶的机械,竟然诅咒她,亏她还特意给它在书桌上留了一个位置。
啊,说来已经到放学的时间了呢,该去校门口等人来接她了,若叶睦哼着自创的小曲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到了校门口,她的父亲果然就在那里等他。
明明说了很多次家里有佣人来着不用过来接她,但爸爸每次总是一有时间就过来接她放学,真是的,好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大人啊。
想到这里,若叶睦对着若叶隆做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若叶隆看着女儿,也笑着张开双臂作为回应。
然后,这就变成了若叶睦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完整时候的样子。
“滴滴——!”
“诶?”
若叶睦的笑容消失了,瞳孔骤然放大,当她看到曾经是父亲的东西以及溅射出来的鲜血时,她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站在原地僵住了好一会。
直到人群的嘈杂声将她带回了现实,她才慢慢走了过去,随后凭借自己矮小的身形从人群的缝隙里穿了过去,靠近了车祸地点,她自我欺骗这不是真的,只是父亲在和自己玩游戏。
“哈哈,爸爸别玩啦,到了回家的时间了,妈妈一定在家里面等急了,呐,快起来吧。“
她跪下并靠近了父亲被压在车下的部分,随后轻轻一用力,本意是想要提醒父亲起身,结果父亲的一部分直接就被她带了出来,她看着那只还有温热触感并还在往外冒血的断手,终于理解了现实。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终,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若叶睦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BB机自己回来了,看起来很新,也没有污渍,上面代表业的黑色条码也已清空。
是啊,这么一想不都是她的错吗?因为她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爸爸才死掉的,这果然跟老师说的一样啊,坏孩子就会有业报,自己一直不执行魔法BB机的指令才会这样,之后可得当个好孩子才行。
毕竟在外人看来,父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言行举止因此变得很奇怪,最亲密的朋友也因为指令的命令而疏远起来——除了祥子,祥子没有下令疏远。
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家里只有佣人和她自己,关系也日渐疏远,这苦闷的日子里,只有她的青梅竹马一直在陪她。
直到那一天,她才慢慢戒除了这种奇怪的精神成瘾。
【睦子米,为什么海浪一直在哭呢?它们的潮声听上去好难过……】
在那段时间指令命令她和祥子打好关系时,她们之间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关系,互相之间最亲密的半身。
【因为它们很难过,自己把沙堡推倒了。】
【那它们不把沙堡推到不就好了吗?】
【………换个角度想吧,祥子,海浪之所以能筑起那些沙堡,都是因为风在带动它,而现在,风又推动它把沙堡推到,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那睦子米……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开心呢?明明睦子米你心里一直在哭,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在怀抱之中,祥子开导她,安慰她,告诉她人不需要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需要握住那些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好。
“即使不容违抗,你也没必要全身心的投入,睦子米你的人生还很漫长,不一定要为了它而活着吧,世界上明明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她的心在那时还没有彻底死去,祥子又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听到她的开导后,若叶睦也在想,是啊,我为什么要全身心的执行指令呢?
说不定我可以试试看少做一些,或者我自己认为完成了这种事,毕竟指令也总是说得模棱两可。
于是在面对她喜欢的指令时她就努力去做,不喜欢的指令就划水摸鱼,BB机上的业也没有增加,反而越发下达她喜欢的指令,久而久之,若叶睦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开朗的状态。
有一天,指令要她和其他四个女孩一起组建乐队,乐队的名字叫做Crychic。
现在想想Crychic的大家,真的经历了好多好多的波折啊,祥子家里出了事选择不告而别,素世也老是帮倒忙,还有灯和立希,明明也想回到过去,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看着这几个一出事就六神无主的家伙,若叶睦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当时有魔法BB机,有它出谋划策帮忙劝回了祥子,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聊明白了,还是最要好的朋友,同时还帮清告叔叔揭发了定治爷爷的丑闻,让清告叔叔重回丰川家,祥子也变回了曾经的模样,大家一直到大学都还在一起组乐队。
然后,那一天到来了。
在排练室内,若叶睦的魔法BB机突然响起,大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乐器的演奏,听着下达的指令,祥子率先开口劝慰若叶睦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嗯没问题祥子,我一定给你带回来,素世,立希,灯,你们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你早点回来就好,路上千万要小心哦,在外地可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跟平常一样玩游戏玩得太晚。”这是温柔的素世。
“哼,我也没什么特别要带的,你要去就去吧……总之,路上小心,别回来得太晚。”这是心口不一的立希。
“再见……睦子米……我会等你回来。”这是腼腆的灯。
“诶,只有祥子才要带特产吗?我以为大家都会要来着,不过放心,我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大家带礼物的,那么,我出发了。”
若叶睦在收拾好乐器之后跟乐队的大家告别,乘坐电车来到大阪地区参加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配合食指的大家演出舞台剧。
她会扮演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偶出场,随后在一段尴尬又中二的台词之后开始演奏,没什么难的地方——不过那个面具也太难看了吧?哥特系早就过时了。
工作没什么问题,但若叶睦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在第三天中午,她就提前自顾自的结束了工作,带着为大家购买的礼物赶回了东京。
就在下车的一瞬间,若叶睦的BB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BB机上的指令,若叶睦心中不安的预感攀升到了顶峰,随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看,是立希打来的,于是她按下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喂,睦子米,怎么回事,大家在排练室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为什么还没有赶过来,既然没法按时到,就不要那么早打电话通知啊。”
“诶,什么意思?我明明才赶回东京啊立希,一定是有那里弄错了吧?”
椎名立希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印象里若叶睦不是做了事会否认的人,难道是某种恶作剧电话吗?
不过话说回来,知道四人的号码,还会模仿若叶睦的声音,这恶作剧也太过下本钱了吧?那个若叶睦的声音听起来也确实太冷漠一点,难道是某种合成技术吗?
“你好这位先生,这里现在已经有人预约了,请问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呢?”
长崎素世的话语打断了椎名立希的思考,她转头看去,门口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西装和白披风的男人。
他无感情的眸子扫视了排练室内的四人一圈,随后掏出跟若叶睦款式差不多的传呼机确认了一番,冷漠地开口问候众人:
“中午好,高松灯女士,长崎素世女士,椎名立希女士,初次见面,我会下手快一些,保证不会有太多痛苦,那么接下来,sayonara。”
………
当若叶睦发了疯一样地抢了辆摩托车,连闯无数红灯赶到排练室时,面前所见的,就是一地曾是她队友的东西和一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
男人说完之后就开始行动,若叶睦站在原地,她想要行动,想要怒吼,想要冲上去把男人彻底撕碎,但她动不了,某种更高等级的【威权】命令她眼都不眨地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去。
“那么再见,若叶睦代行,【敕令:无视】的效能还有一小时,一小时之后就会有人发觉不对闯入进来。”
男人在执行完指令之后,向若叶睦道别之后就前往警察局选择自首,而若叶睦则是看着祥子一点一点的朝着她挪动过来,在一条血痕铺就的道路之中,丰川祥子一直请求若叶睦施以援手。
“睦子米……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祥子的眼睛带着对挚友未来的担忧,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若叶睦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童年,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来安慰她了。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若叶睦抱着祥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掌握的最强律令【敕令:不死】,可惜没用,她已经因为违反指令而失去了加护。
最终,祥子的身体彻底冰冷,若叶睦良久之后接受了现实放下了祥子,把自己队友的肢体一点点的拼好,摆放在一起——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们的第一印象是支离破碎的样子,至少要在死后给她们保留一点体面。
男人说得确实没错,他下手很快,都是一剑解决,这也方便了若叶睦为队友拼合在一起,结束之后,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等待为队友收尸的人上门。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掏出了魔法BB机,看着BB机上的量谱,此刻业的条依然是白色的,但她不信,明明自己违抗了指令提前赶了回来,为什么还是白色?
于是她将BB机直接用力拆开,然后在BB机的内侧,她发现还有一条黑色的量谱,里面的“业”依然是满的状态。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东西了,为什么业还是没有消退呢?在一切处理完毕之后,若叶睦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除了这个问题以外,也不知道再去思考什么了。
然后,她拿钥匙打开家门,看见了母亲和陪伴她长大的,佣人阿姨的尸体,此刻若叶睦才恍然大悟。
啊,是了,我还有母亲和阿姨来着啊,母亲虽然一直对自己不管不问,但在7岁之前都是模范母亲,衣食住行也没有亏待过她,至于一直陪着她的佣人阿姨,虽然是工作,但也是默默的为她付出来着。
哈哈哈,自己可真是迟钝呢,竟然现在才意识到,原来除了祥子她们,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关心自己啊,这感觉可真不错啊,突然收获到的爱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关心自己。
若叶睦越过了两人的尸体,走上楼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果然在桌子上,又看见了新的魔法BB机,那条量谱依旧白的刺眼。
她笑了笑,笑得很灿烂,仿佛又回到童年时候,大家一起在为她庆祝七岁生日的那一刻。
“我现在业消失了,应该能继续用敕令了吧?嗯,把我手腕割开了呢,果然下达的【敕令:锋利】生效了。”
真是麻烦啊,指令加护这个东西,想要紫砂都得先找一把能划开皮肤的刀子来,不过还好之后自己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话说那个同僚当时是捅了祥子多少刀来着,啊,我想想……哦,是二十一下,对的对的。
那么自己的太阳穴,能接住这把开光菜刀二十一下吗?好期待啊哈哈哈,现在就来试一试吧。
……
“所以最后,你捅了自己太阳穴多少刀来着?”
五名江好奇地问道,此刻莫提斯已经从梦境之中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都是一幅燃烧殆尽的样子。
“很遗憾,十三刀。”莫提斯面无表情,看起来此生再无悲喜“所以,那个梦,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啦,怎么可能是真的嘛,我可是很善良的一个人,那么我现在要叫你莫提斯,还是要叫你若叶睦呢?”
“……若叶睦吧,我出生才2天,在梦里,则过了21年。”莫提斯,哦不对,若叶睦如是说到。
“好的,若叶睦,那么看起来你对去【上校】手下任职已经没有意见了,很好,那么出发吧。”
日子就这么过去,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一条来自本体的指令。
“于克拉科夫的火车站等候至下午三点,嗯……会是谁要来呢?”若叶睦放空心思,等待着指令所说的人,上面说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连她都有些久违的好奇了。
“睦子米?”
突然一个只存在于梦境中的声音传来,若叶睦回头,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她皱着眉头,有着一头蓝色的双马尾,金色的眼睛里面是不敢置信的色彩。
“……祥子?”
若叶睦也不敢相信,为什么祥子会在这里?而在若叶睦回答之后,祥子很高兴的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太好了睦子米,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见你,初音呢?八幡小姐呢?哦,对,还有佑天寺小姐,她们有跟你在一起吗?还有这一身西装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真是奇怪。”
若叶睦闻言激动的心又立刻沉了下去,没错这个感觉,面前这位是祥子,真正的原装货祥子,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祥子。
算了,白高兴一场,就当执行指令了,那么接下来的指令是……和祥子共同生活三个月……哈?
然后她就和丰川祥子待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并保护她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不受伤害,这三个月里,祥子没认出来她是莫提斯,把她真当成了记忆中的若叶睦。
她也渐渐地,把梦中那个Crychic的白祥跟这个爱对自己哈气,遇事又软弱下去的祥子重合在了一起。
可能是因为说不出来的愧疚,也可能是以前白祥真的为她付出太多吧,总之,她真把心底最后一点柔软的感情给了她,把她当作挚友对待。
她和祥子一起聊音乐一起看星星,一起找个什么咖啡厅来进行合奏,那可真是快乐,仿佛她又回到了梦中的时候,以至于她放松了警惕,下意识地忽略了祥子有时流露出来的,思乡的表情。
是啊,挚友……如果自己没有喝下那杯茶的话,那她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茶好喝吗?”
“……蝇蛆香料,祥子,为什么?”
“不要叫得那么亲密!你这个冒牌货!”祥子应激对着若叶睦哈气“明明在以前对着灯还有大家都那么残忍,现在还有脸面直呼我的名字吗?!”
在很平常的一天,若叶睦没有防备地喝下了祥子递过来的茶,然后她就瘫倒在地上——茶水里面有剧毒。
她动弹不得也用不了敕令,在此刻若叶睦的眼中,丰川祥子神色震怒,从刚才的话明显就能得知,她知道了自己之前在梦中发生的事。
“那个穿西装带披风的家伙,他朝你鞠躬了,明显是跟你一伙的吧?我从记忆里都看到了,为什么要虐杀灯她们?!你根本就不是若叶睦!你这个可恨的怪物!”
然后祥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事先从某人手中得到的武器,【比德之刃】,靠近了靠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若叶睦,但在真正靠近了之后,她又下不了手了,毕竟这三个月里,若叶睦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
【比德之刃】
【这把刀刃所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且在愈合前会不停地流血,这把刀名字的由来,一说是十八世纪一名喜欢收集刀具的外科手术医生兼路匪,另一说,比德只是阿拉伯语蚊子一词的讹传】
若叶睦看着那把武器,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祥子,在之后的日子里,祝你幸福,以及,自己一个人孤身在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个世界很危险。”
“不要顶着睦的脸跟我说这些话!”
祥子不知道又触发了什么哈气开关,手起刀落的给若叶睦脸上来了一刀,顿时她的半张脸都被这锋利的一刀刮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若叶睦,她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并弄脏了她的西装。
祥子明显被这种情况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想划一刀以完成对某人的承诺,结果这刀太过锋利直接刮下了若叶睦半张脸。
她本想向对方道歉,但看见若叶睦依然用那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一种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心一横眉头一皱,直接丢下刀子跑了出去。她最后对这个假货的最后温柔,就是走的时候不忘把门带上。
若叶睦靠在椅子上,等待某人的到来,在等待了快一个小时之后,门被打开了,五名江套着“新锐之火”的马甲走了进来。
“里箱道,是什么?”
若叶睦没什么表情,她心里最后一块柔软的部分伴随那一刀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指令的空壳,不过她也确实还有个问题想问本体。
“本体,为什么,祥子会在这里?”
“当然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求【制烛人】从未来的某一重历史里给你带来的啊,想找到这样的祥子可确实费了一番功夫,要刚好卡在母鸡卡刚成立的那个点上,把最能哈气的她带来,这样才能确保计划的进行。”
五名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祥子品味不错,也爱喝正山小种,可惜她也学了点英国人的做派,往茶里开始加蜂蜜和糖了
“……坏心眼,还把记忆传给她,所以,她回去了吗?”若叶睦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悠然喝茶的五名江,询问祥子是否回到了自己的历史。
“当然回去了,我可不会为难小姑娘,再给你说一个可能让你感到欣慰的事情吧,本来我只开了让她回去的价码,顺带再教她点乐器什么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看得出来你这三个月确实把最后剩的那点真心都给她了,所以,我又加了点东西让她带回去哦,你猜猜看是什么?”
若叶睦笑了笑,此刻她毁容的半张脸丝毫没掩盖她的美,她笑起来犹如断臂维纳斯一般,有种残缺的雕塑美。
“聪明,不愧是我,就是它。”
“更坏心眼了,她忍不住的。”
五名江耸了耸肩,做出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毕竟一个小女孩想要复活自己的母亲,又有什么错呢?好了,现在让我补齐里箱道的结尾吧。”
五名江说罢,从自己的上衣口袋内掏出来一个惨白的半脸面具,覆盖在若叶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