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回到公寓了。
神宫寺爱子住在中野区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里。
房间在走廊最尽头。
打开门,是个单间公寓,房间方正,面积对于单身居住来说算得上宽敞,足够放下一张双人床垫、书桌、衣柜和一组小沙发,甚至还有富余。
而且,这房间有个意想不到的优点,它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阁楼。
阁楼入口在房间一角,架着一架有些陡的铁梯,坡度比直梯缓和些。
神宫寺爱子指了指上面:“上面空间还行,我站着都没有碰到过脑袋,就是不知道你的身高会不会碰到头。不过给你一个人睡足够了。床垫和被褥我都铺好了。”
神宫寺叶阳仰头看了看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点了点头。
有独立空间总是件好事。
他慢吞吞地爬上去。
阁楼果然不高,但长度和宽度足够舒服地铺开一张单人床垫,甚至还能在床头放个小边桌。
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一扇扁长的窗户,此刻窗帘拉着,但能想象白天会有不错的采光。
折腾了一天,腰侧被撞击的地方虽然没伤筋动骨,但大片深紫色的瘀血和软组织挫伤是免不了的。
手指轻轻按上去就是一阵酸疼。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静养一晚不至于影响第二天的活动,只是动作幅度得小心控制,牵拉到伤处还是会忍不住倒吸凉气。
安顿好,简单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小阁楼躺下。
身下是陌生的床褥质感,耳边隐约能听到楼下街道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还有姐姐以及公寓其他住户模糊的生活响动。
腰部的钝痛在身体安静下来后显得格外清晰。
他盯着阁楼斜顶模糊的阴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跌宕起伏的一天,最终在疲惫和疼痛的双重夹击下,意识渐渐模糊,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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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神宫寺叶阳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腰部的疼痛感比昨夜刚躺下时缓和了一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带着酸胀的钝痛。
慢慢坐起身,动作谨慎地爬下楼梯。
神宫寺爱子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正在玄关处对着穿衣镜整理衣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在叶阳还有些睡意惺忪的脸上和腰部扫过:“伤口感觉怎么样?活动受影响吗?”
“还行,能动。”神宫寺叶阳试着转了转上半身,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微蹙,但动作幅度尚在可控范围,“就是瘀青的地方碰不得,不碰的话,正常走路坐下没问题。”
“嗯。活络油在电视柜下面第一个抽屉里,记得早晚各擦一次。这几天注意点,别逞强。”神宫寺爱子一边嘱咐,一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这是备用钥匙,你收好。我的工作下班时间不稳定,估计很长时间都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了。”
“知道了。”
神宫寺爱子走到厨房的操作台边,端出一个小瓷碗,里面躺着两颗水煮蛋,又指了指桌上包装的吐司,说:“早餐。吐司你自己用烤面包机热一下,蛋我早上煮的。我走了。”
她交代完就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动作干脆地走向门口。
“拜拜。”
姐姐离开后,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白噪音。
神宫寺叶阳目光落在桌上上那顿堪称极简主义的早餐上。
吐司是原味的,没有涂抹任何东西。
至于水煮蛋……
他拿起一颗,剥壳,咬了一口。
蛋白煮得有些过头,口感偏硬,蛋黄更是干得噎人,在喉咙里塞着不肯下去。
他皱着眉,勉强给自己接了一杯凉白开,费力地把干巴巴的蛋黄咽下去。
呼——
差点被水煮蛋单杀了。
神宫寺叶阳心里默默开始评估未来的伙食问题。
看姐姐这准备早餐的架势和厨艺水平,平日里的饮食要么是外食解决,要么就是这种糊弄餐。
以后自己要在这里长住,吃饭这事儿恐怕不能指望姐姐突然厨艺大涨。
要是她坚持某种姐姐的尊严,坚持在家做饭的话……
神宫寺叶阳看了一眼那颗剩下的水煮蛋,觉得自己的胃可能需要提前做好抗压准备。
看来自力更生是免不了了。
神宫寺叶阳把早餐用凉开水送服,然后麻利地洗干净碗碟。
收拾好,他从行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在这餐桌前坐下。
打开屏幕亮起,浏览器书签栏里有东京上智大学的教务系统链接。
他点开,登录界面跳了出来。
新生活,这才算是正式按下了启动键。
这周之内必须完成选课,下周,崭新的大学生活就要拉开帷幕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确定课表,然后搞定教材。
虽然可以直接去学校书店购买全新的教材,方便省心,但价格肯定比二手书贵上一截。
尽管他账户里的数字足够他毫无压力地挥霍,不过他有自己的考量。
购买二手教材,不仅仅是为了节省开支。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社交切入点。
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打听各门课程的深浅、教授的脾气、考试的难度,甚至是一些社团的内部消息。
高中时期那段solo经历太难熬了,信息闭塞,全靠自己摸索的滋味,他不想在大学再体验一次。
大学环境比高中复杂得多,信息壁垒也更厚。
早点找个看起来靠谱的组织或者前辈抱抱大腿,融入社交圈子,很多事情会顺利很多,能避开不少显而易见的坑。
选课系统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
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按照学部、学年、时间、学分、授课语言分门别类,看得人眼花缭乱。
神宫寺叶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先把必修的基础课程挑出来,排进大致的时间框架里。
然后是专业相关的核心课程,最后才是填充空余时间的选修课。
选择很多,但他心里有明确的目标。
一切向着好拿学分的科目去!
毕竟严格来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读大学了。
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关于大学修行的本质他还是有很深的印象。
大学就是一场大型的自学游戏。
教授讲课天马行空,关键知识在浩如烟海的参考文献里。
考试范围深不可测,重点往往藏在学长学姐口耳相传的“过去问”和晦涩的课堂发言里。
论文写作是常态,个人报告全靠深夜咖啡和图书馆奋战。
指望靠课堂听讲轻松过关?
天真了。
二外的话……他毫不犹豫地勾选了“中国语”。
毕竟即使记忆再模糊,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恐怕也难以完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