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炼气三重八十年
郝养活今年七十八岁了。
准确说，是七十八岁零四个月。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个年龄属实有点丢人——别人穿越，三年金丹，五年元婴，八十年都飞升好几个来回了。
而他，八十年了，还在炼气三重。
“养活啊，去买瓶醋。”
山门外传来杂役弟子的喊声。
郝养活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别装了，知道你醒着。”
郝养活睁开眼，有气无力：“李师兄，我都七十八了，你让我一个老人家跑腿，良心不会痛吗？”
李师兄今年二十三，修炼天赋一般，但比郝养活高两重境界。他探进半个脑袋，嘿嘿一笑：“老郝啊，咱宗门就你一个炼气三重，不使唤你使唤谁？”
郝养活沉默了。
这话没法反驳。
他爬起来，接过铜板，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忆七十八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那会儿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零零后，过着牛马一样的社畜生活，下班后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困，真他妈困，天天都是重复的工作，这操蛋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啊啊啊啊
刚说完，就看到一辆未满十八岁的大运窜了出来，然后....
然后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到了这个修仙世界。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升天。
穿越啊！金手指啊！系统啊！老爷爷啊！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
狗操的世界什么都没给他。
他的“父母”——如果那对把他扔在宗门门口的男女也算父母——只给他留了个名字，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被宗门的白发老道带了进来 取名郝养活。
寓意很好，好养活。
也确实好养活。
宗门食堂的泔水他吃过，山脚下的野菜他挖过，就连灵田里漏网的灵米穗子，他都捡回来煮过粥。
就这样，他活到了七十八岁。
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
修炼？修不动。
他所在的宗门，叫“白云观”——听起来挺仙气，实际上整个宗门加起来不到三十号人，最大的建筑是食堂，最强的功法叫《白云心经》，练到顶配也就筑基后期。
而他郝养活，八十年了，还在炼气三重。
不是他不努力。
是真的没资源。
修炼需要灵气，灵气要么靠天地灵脉，要么靠丹药。
白云观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巴尖上，灵气稀薄得跟北京雾霾似的。想修炼快，就得吃丹药。
丹药？那玩意儿死贵啊。
好在，他有个天赋——炼丹。
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天赋，是那种“只能练出一品丹药，好在成丹率较高”的天赋。
靠着这点手艺，他每个月能给宗门炼几炉丹药，换点灵石，再换点修炼资源。
勉强活着。
“老郝！又去买醋啊？”
山脚下，摆摊的王寡妇冲他招手。
郝养活点点头：“王姐，今天生意咋样？”
“就那样呗，卖点灵果，糊口。”王寡妇瞅了他一眼，“你气色又差了，是不是好久没吃丹药了？”
郝养活没吭声。
哪来的灵石吃丹药？上个月炼的那炉培元丹，成色一般，只换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交了宗门份例，剩下的全换成米面粮油了。
修炼？先活着再说吧。
买完醋往回走，路过山门时，碰到了掌门。
白云观的掌门姓白，是个筑基后期的老道，今年二百多岁了，头发白得像雪。
“养活啊。”白掌门叫住他。
郝养活心里一紧——不会被发现偷懒了吧？
“掌门您说。”
白掌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来咱们观多少年了？”
“七十八年。”
“七十八年……”白掌门又叹了口气，“炼气三重，也是不容易。”
郝养活：“……”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我手里有一颗启灵丹，你拿着吧。”白掌门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虽然帮不了你太多，总比没有强。”
郝养活愣住了。
“掌门，这……”
“别说了。”白掌门摆摆手，“你给观里炼了这么多年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着吧。”
郝养活接过玉瓶，心里有点酸。
七十八年了，终于有人记得他。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丹药是干啥的
虽然吃了也未必能突破炼气四重。
但至少，还有人记得他。
“谢谢掌门。”
白掌门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这是三品启灵丹，花了好大价钱才在东石古拍到的，老道我呀，是用不到了，吃了看看能不能让你脑袋灵光一点”
郝养活：“……掌门”
晚上，郝养活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里还攥着那颗启灵丹。
吃，还是不吃？
吃了，不知道有啥用。不吃，留着换灵石？
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世界。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月光下，加着班，下班后一个人在失落落的回家，每天都在重复着
困得要死，也不敢停。
因为停了，就没钱。
现在呢？
七十八年了，还是这样。
一个人，月光下，饿着肚子。
只不过办公室换成了柴房，城市换成了修仙界。
“操。”
他骂了一句，把启灵丹塞进嘴里。
管他呢，吃了再说。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散开。
郝养活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灵气缓缓转动。
三重巅峰。
离四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这层窗户纸，他已经捅了六十年。
六十年啊。
普通人一辈子都活不到六十年。
而他，用六十年捅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
“行吧。”
郝养活睁开眼，躺回稻草堆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七十八岁了。
炼气三重。
距离大限，还有二十二年。
够活吗？
不知道。
但既然名字叫好养活，那就继续活着呗。
万一呢？
万一哪天，老天爷开眼了呢？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静静洒落。
柴房里，响起轻微的鼾声，等他睡着后，
药力开始慢慢发挥作用，灵气慢慢的汇聚到脑瓜上，波~的一声，脑袋仿佛是受到点化一样，悟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