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山门后，陆思凡和苏卿何被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执事带领着，顺着一条青石小径向山腰走去。
到了内门区域，陆思凡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倒是感受到了几分仙家气象。
“两位师弟师妹，这边请。”执事姓周，筑基初期修为，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
“内门弟子一人一间静室，可到传功阁选取一门基础功法。当然，若有贡献，还能兑换更多。”他边说边推开一扇院门。
“陆师弟住左厢，苏师妹住右厢。入门基础物品，稍后会有人送来。”周执事递过两枚玉牌，“这是身份玉牌，凭此可出入内门各处，切勿遗失。”
陆思凡接过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玉灵”二字，背面则浮现出他的名字和“内门弟子”四个小字。
陆思凡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微弱灵气，用这么点灵气就能做出这么精妙的玉牌，这制作者确实有点水平。
“今日两位先休息，明日辰时到传功阁，赵长老会为你们讲解门规，并传授一些基础功法。”周执事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苏卿何站在自己的厢房门口，还有些恍惚：“陆思凡，我们真的……成了内门弟子？”
“玉牌都到手了，还能有假？”陆思凡推开自己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清爽。
“可是……”苏卿何咬了咬嘴唇，“我什么都没做，全靠你……”
“登山路是你自己走的。”陆思凡轻声了她，“你的决心和毅力，本来就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这个考验不简单，其他能达到的大部分都是有家底的，算是黑幕了。”
“所以，你完全担得起现在的身份。”陆思凡安慰道。
苏卿何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回房收拾。陆思凡刚把包袱放下，识海中就响起了玄渊的声音：
“小子，静室有隔音禁制，现在可以说话了。”
陆思凡在蒲团上坐下：“前辈，您觉得这玉灵门如何？”
“比预想的好点。”玄渊评价道，“至少这内门区域，还残留着一点宗门的样子。”
“对了，刚刚那个姓周的执事身上有旧伤。”玄渊补充道。
“旧伤？”
“还挺严重的，伤及经脉，修为停滞在筑基中期，再无寸进。”玄渊淡淡道，“这种水平还能接着当内门执事，也确实是没新人了。”
陆思凡默然。
“还有一件事，你右厢那位女娃娃，资质其实不差。”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玄渊话很有点多。
“嗯？”
“她能在毫无修为的情况下登上两千阶，靠的不全是毅力。”玄渊说，“她的根骨属木，天生近道，只是未曾开蒙。若有合适的功法，至少在长生这方面有不俗的资质。”
陆思凡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苏卿何从小跟父亲学医，常与草木药材打交道，有此资质也在情理之中。
“明日你去传功阁，也可以替替她也留意一下木属性的功法。”玄渊嘱咐道。
陆思凡失笑：“前辈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滚蛋。”玄渊骂了一句，没声了。
傍晚时分，有杂役弟子送来晚膳和日常用品。
饭菜比外门的窝窝头咸菜强得多，两荤一素一汤，分量十足。
一同送来的还有两套内门弟子的蓝色道袍，料子细软，袖口绣着银色云纹。
陆思凡换上新道袍，对镜照了照，竟真有几分修仙之人的气质。
“人靠衣装啊。”他感慨。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陆思凡和苏卿何准时来到传功阁。
传功阁是内门最宏伟的建筑之一，阁内已有十余人等候，都是昨日通过测试的新晋内门弟子，加上陆思凡和苏卿何，一共十二人。
“肃静。”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讲台前。
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眼神温和，但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老夫李松阳，传功阁长老。”老者缓缓开口，“今日，由我为诸位讲解门规，并传授我玉灵门根本功法——《玉灵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赵长老详细讲解了玉灵门的门规戒律、组织结构、贡献制度等。
陆思凡听得认真，尤其关注与修炼资源相关的部分——
内门弟子每月可到丹房分配基础丹药，不过很快赵长老就改口，说这是以前的规矩，现在想要得用钱买。
传功阁一层功法免费阅览，二层以上要有足够的贡献……
每年有一次小比，前三名有额外奖励……
最后，赵长老道：“我玉灵门虽不复往日辉煌，但传承仍在，希望大家不要相信修仙没有未来的谣言，勤加修炼，早日飞升，光大门楣。”
说完，他袖袍一挥，十二枚玉简飞入每人手中。
“此乃《玉灵诀》炼气篇。回去好生参悟，三日后会有执事检查进度。若有疑问，可来传功阁询问。”
众人恭敬行礼，赵长老则很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好厉害……”苏卿何小声惊叹。
陆思凡握紧玉简。这就是正统的修仙功法，是他踏入这个世界以来，真正接触到的第一道门。
回到住处，陆思凡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玉简。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玉灵诀》炼气篇的完整功法，包括最基础的炼气法门，以及三个最基础的小法术：轻身术、净术、传音术。
功法本身不算高深，胜在中正平和，循序渐进。
“前辈，这《玉灵诀》如何？”
“马马虎虎。”玄渊评价，“适合打基础，但上限不高。炼气期够用了，筑基之后得换功法。”
陆思凡点点头，也不意外。玉灵门如今这光景，能拿出完整的炼气功法已是不易。
他静心凝神，开始按照《玉灵诀》的法门运转灵力。
这一运功，意外就发生了。
原本在体内缓慢流转的灵力，在《玉灵诀》的引导下，竟然开始奔腾汹涌起来。
四肢百骸中涌出大量暖流，那是玄渊留存的磅礴灵力，此刻被功法引动，开始自发地淬炼他的身体。
“这……”陆思凡一惊。
“别慌，”玄渊喝道，“这是好事！老夫的灵气，被这功法激发，正好可以帮你快速提升，你现在静心引导，莫要浪费！”
陆思凡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落月升。
当陆思凡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白痕。
炼气后期，不，不止。
陆思凡内视己身，发现丹田中的气旋已凝实了数倍，隐隐有液化的迹象——这是炼气巅峰，半步筑基的特征！
短短一日，连破两境！
“噫，好……”陆思凡喃喃道，“我成了？”
“你成了甚么！”玄渊没好气地说，“不过是老夫残留的灵力被引动，你这一口气吸多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空有境界，实则虚浮得很。接下来三个月，老老实实打磨根基，否则筑基时必出问题！”
陆思凡被泼了盆冷水，但心里依然振奋。至少，他的修为实实在在地提升了。
他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得身轻如燕，五感也敏锐了数倍，连窗外竹叶上的露水滴落声都清晰可闻。
这就是炼气巅峰的力量吗？
他心念一动，尝试施展之前习得的轻身术。
灵力流转，身体骤然一轻，一步踏出，竟前进了十余步，并且落地无声。
“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别得意忘形。”玄渊说道，“去隔壁看看那女娃娃，她今日应该也有所收获。”
陆思凡收敛兴奋，想来入门试炼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帮助，于是前往苏卿何住处。
庭院中，苏卿何正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星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陆思凡，”她轻声说，“我好像……能感觉到气了。”
陆思凡走近，果然感受到苏卿何周身环绕着极淡的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已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恭喜。”陆思凡由衷道。
苏卿何笑了，笑容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光彩：“《玉灵诀》里说，引气入体快则三日，慢则三月。我本来还担心自己太笨……”
“你资质很好，只要坚持下去就行，我们可以一起进步。”陆思凡鼓励道。
苏卿何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执事前来通知，说是明日新晋内门弟子都要前往演武场，说是分配指导师兄。”
“知道了，明日我们一起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陆思凡盘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思绪万千。
从穿越至今，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而他就从一个无法修仙的废柴，到如今玉灵门内门弟子，炼气巅峰修为，这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筑基、金丹、元婴……还有那遥不可及的飞升。
“一步步来吧。”他低声自语，“先稳到筑基，再想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