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启示录》中的天启四骑士:战争、饥荒、瘟疫、死亡,其中骑白马的便是苍白骑士瘟疫。身披死亡、践踏生命的非人之物,这位rider瘟疫确实与我记忆中的狼王黑森•罗伯有许多重合,但正如复仇者所说,那狼不在此处,此处有的只是散布疫病的敌方rider罢了。
至于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希腊神话中的牧神。祂在神话中是半人半羊的形象,尽管面容可憎,但却是一位喜好葡萄与牧笛、引导人世的自然之神,不管怎么看都与那些恶魔般的怪物仅在容貌上有所相似。这样的一位善神,又怎么会诞下如此肮脏的使魔呢?
此刻,那些不祥的使魔正不断循着恶溃流动的方向入侵进来,而那如同黑雾一般无定形体的苍白骑士则在他们之中疾驰着穿梭。想来也是,瘟疫本就是类似于概念一般的存在,只有依托一定的载体才能更好地行动,这也是祂被定义为rider的原因之一吧。
那么反过来说——只要清理掉这些使魔,那么就像是砍断了瘟疫的捷足。在这个几乎没有活物的影之国,瘟疫也就失去了其传播的基础。
“梅菲斯托费勒斯!用你的A+对军想想办法!”
“恶魔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哦。想使唤我的话,嘻嘻…献上四分之一的灵魂如何?开玩笑的啦,那种嚼都嚼不烂的玩意我可消化不了!”
伴随着“嘀嗒嘀嗒”的声音响起,梅菲斯托费勒斯的宝具“浅眠炸弹”已然发动。通过诅咒的形式向敌方体内铺设炸弹,真的是相当符合这位小丑的作风了。再加上对方还是无知性的使魔,诅咒的散布相当顺利,随着梅菲一个响指打出,所有在诅咒范围内的敌人齐齐从体内炸开。剩下的使魔也都被震慑,逡巡着不敢再前一步。
不过,这种作战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将它们拒之门外,必须去观测枢重启被库•丘林 alter干扰的防御系统。莫诗琦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转头询问我的意见:“观测枢的维护需要原初的卢恩,那边只能我去。这边需要你顶住了,能行吗?”
“包在我身上吧。”我拍着胸脯保证道。简短的商议过后,莫诗琦带着瑟坦特和莫莱前去修复防御系统,护士长、梅菲和布狄卡则和我一起留下来拖住使魔们和瘟疫的脚步。
而敌方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即使使魔们依然被梅菲的宝具压制,但那团黑雾却主动脱离了作为载体的使魔们,开始沿着墙面和地面朝着这边扩散过来。无论是生物还是使魔,无论是空气、水甚至是砖块一类地非生物,瘟疫的能力便是可以攀附、驾驭一切可以传递疫病的存在,并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温床。
多亏了护士长的保护,就算瘟疫传播极其迅速,我们也没有再次中招。而瘟疫的无形是祂的大杀器,也是祂最大的弱点:祂只能通过感染来发动能力,却无法手持实体化的刀剑与我们搏杀。一旦感染的能力被南丁格尔的宝具抵消,那么祂的任何攻击手段都不再能够发挥作用。
……如此乐观地想着,让我几乎已经忘记,瘟疫那无形的躯体,已经状似无意地将我们包围其中。
“我以你御主的身份命令你——苍白骑士,发动宝具吧:【到来吧,冥途啊,到来吧】!”
一个一定曾听过的熟悉男声自恶溃中响起。但还不等我看清那人的面貌,黑雾便倏忽而起,将我们包裹其中。
布狄卡一只手攥住剑,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散去后,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地狱的景象:
雾。火焰。暗沉天。尸山血河。
空气中混杂着呛人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简直要将鼻腔与肺部悉数灼伤。厮杀声、坠地声,求饶声、哭嚎声,永不停歇地冲击着耳膜。
挣扎苦痛与怨恨的波涛席卷着整个空间,仿佛生者仅是存在在此处都是不可饶恕的。
那一定,是地狱。
“固有结界吗?”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异质,我迅速掩住口鼻,避免直接摄入过高浓度的魔力,“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瘟疫会持有的宝具才对吧?这一幅惨烈的形象,怎么看都更像是红马的战争骑士掌管的范围吧?”
“在你和莫诗琦接受治疗的时候,我向瑟坦特打听了敌人的情报:这是瘟疫的宝具【到来吧,冥途啊,到来吧】。”布狄卡还是那么可靠,沉稳地分析着瘟疫的能力,“祂可以利用这一宝具,创造出承受自己所带来名为‘死亡’的器皿,又因受到御主印象的影响而呈现出不同的光景。”
我迅速理解了布狄卡的意思:瘟疫的宝具就是将祂所理解的死亡转化为固有结界,但因为祂本身仅是一种概念,因此具体的呈现方式取决于御主对于死亡的理解。
换言之,如果敌方御主真的是男莫莱口中的“明星撒旦”的话,那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其实就是其内心深处的死亡阴影。
而且我总觉得,这幅惨烈的景象有一种没来由的既视感,就好像曾经在某一次冒险中见过一般。
不,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逃出这片固有结界。可是,在这固有结界中到处都是战火与死亡,目之所及皆如是,没有任何差别。该往哪里走?走到哪儿好像都逃不出这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河。
然而,像是回应我的期待似的,在一片战乱、举目荒芜的焦土上,不知何时开起了一串小小的曼珠沙华。那明显不是结界内自然的产物。它鲜红,却在更为血红的大地上反显灰暗。它脆弱娇小,却总有股不被轻易弯折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