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i 突然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
电视已经黑屏，壁灯还开着，沙发的靠垫硌得她肩膀有点酸。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来着。”
她声音糊得像被毯子包住。
茶几上整齐地摞着遥控器和她的终端，
毯子也被拉得刚刚好，脚没有露出来。
很明显，有人路过，顺手帮她收拾了一下现场。
她翻身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困意像还没来得及散的雾。
Beta 在终端里亮了一个小图标：
【Beta】：
（当前时间：01:37。
建议：回房间继续睡。）
“....行吧。”
她打了个哈欠，披着毯子站起来，
脚踩到地毯那一瞬间，整个人更晕乎了。
客厅很安静，
只隐约能听见对面房间那边的空调轻声运转。
她瞟了一眼那扇门，里面没光了，不知道人睡没睡。
“算了。”
她脚步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
推门、把毯子扔回床上，人也跟着倒下去。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她只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句：
——明天……少想点考试，多睡一会儿。
然后，彻底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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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00
“滴滴滴——滴滴滴——”
闹铃在枕边不耐烦地叫着。
Saki 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像一只被惊扰的猫，
在枕头旁摸索自己的手机：
“…………吵死了……”
指尖摸到冰凉的屏幕，她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眯着眼看了一眼锁屏——
锁屏是她自己换的那张合照：
她和 Elias 站在训练场外面的栏杆边，
她笑得很放肆，露出一点虎牙；
他站在旁边，一手插兜，目光偏向别处，
像是不太适应被拍，却又没真的躲开。
背景里隐约是蓝色的能量穹顶和训练场的标志。
Beta 当时评价这张为：【构图乱七八糟，但情绪很清楚。】
闹铃还在叫。
她刚准备往右边一滑关掉，
结果 Beta 直接在屏幕上弹出一条大字提醒：
【Beta】：
（起床。
理论考试成绩已发放。
学校要求本班学生于 09:00 前回到教室集合。）
Saki：“……”
大脑从“还想睡五分钟”瞬间切换到“蒙混过关”。
“现在几、几点……”
她声音还沙哑着，显然还没睡醒。
【Beta】：
（08:00。
再磨蹭 20 分钟，你就可以直接奔教室不吃早饭了。）
“……真的是……”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成一整片云，
静电让几缕毛乎乎地立在半空。
镜子里那张脸，看上去就是典型的：
——刚被现实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学生。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造型出去会肯定被同学截图当表情包。”
【Beta】：
（建议：
绑马尾，能掩盖 60% 爆炸感。）
“你可真会说话。”
洗漱、换衣一气呵成。
她没有换平时松松垮垮的校服，而是直接套上训练服，
黑色底，线条利落，袖子挽到手臂一半，
看起来比她实际精神状态要有战斗力得多。
“反正待会儿还要回训练馆。”
她对着镜子勉强给自己打气，“至少穿得有点像能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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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完脸，Saki 拿起桌上昨晚买好的两个黄油面包，
拆开包装丢进微波炉，又倒了一杯牛奶，一并推进去加热。
嗡嗡声在小小的厨房空间里回荡，
把“今天要看成绩”这件事烘得更真实了一点。
Beta 在终端里列出待办清单：
【今日安排预览】：
1）08:40 前出门；
2）09:00 班级集合，查看理论考试成绩；
3）听取教学组反馈；
……
Saki 咬着热面包，边吃边看：
“有没有那种，‘听完反馈后允许原地去世’ 的选项。”
【Beta】：
（没有。
你可以添加『晚上 22:00 之后允许崩溃』的事件。）
“你现在连崩溃都要排时间表了是吧。”
早餐很普通，但胃里有点打结。
她还是尽量把东西吞下去——
空着肚子去面对成绩，只会更难受。
吃完，她把杯子放进水池，
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Elias 的房门。
门上没有光透出来，
门缝安安静静，
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没起来？”
她低声自言自语。
其实按平时节奏，这时间他一般已经醒了，
要么在厨房，要么在书房。
今天却安静得有点反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前，停住——
犹豫、呼吸、心跳，有那么两秒卡住。
手抬起来，敲了两下门。
“咚、咚。”
里头没有回应。
再等几秒，
依然安静。
Saki 正准备那句“那我走了哦”含糊地敷衍给门板听，
心里却隐约有点不踏实——
不会还在熬夜看什么数据吧？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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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一点缝。
屋子里窗帘拉了大半，
光线不算亮，但完全是那种会刺激到睡眠的环境。
Elias 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椅子转到半边，头微微偏向后，
一只手还搭在桌面上，
他面前的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空闪”的仿真计算模型——
刀身结构、能量流动曲线、冰刃参数、
一层层叠起来，旁边打开着一堆注释窗口，
有的写着“初级模式功率上限修正”，
有的写着“极端环境下反馈延迟补偿”。
明显是工作到某个节点，
人先撑不住了，系统还在那儿装作很敬业。
Saki 靠在门边，看了两秒，
心里那点紧张莫名松了一半。
“……原来你也会在桌子上睡着啊。”
她小声笑了一下。
这种画面以前在收容所很常见——
老师、义工、忙到半夜的员工，
写报告写到一半睡过去。
但她没怎么在他身上见过，
总觉得 Elias 属于那种“要么醒着就全程在线，要么直接消失在房间里”的类型。
Alpha 从房间角落的充电座里飞起来，
悬停到门口，屏幕亮了一行字：
【Alpha】：
（Elias 刚睡没多久。）
“嗯，看得出来。”
Saki 压低声音，生怕惊动椅子上的人，“昨天又是修模型？”
Alpha 做了一个小小的点头动作。
她本来想进去替他把屏幕关掉，
想了想，还是没动——
他这种人要醒了发现自己模型没存档，会骂天骂地的。
于是她改成比划：
先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再用两根手指在半空走了两步，
然后双手合起来，做了个翻书的动作，
表情很明确：“我去学校了。”
Alpha 看得懂，
屏幕上很快打出回应：
【Alpha】：
（收到。
理论考试成绩预计今天上午全部发布。
请放心去。）
“放心去是不可能放心的。”
她嘴角一抽，“不过去是肯定得去的。”
她又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
Elias 的呼吸平稳，睫毛在光里投下一点短短的影子，
整个人看上去比白天课堂上那种冷静、带刺的样子柔和多了。
像是某种从战场退到后方的人类状态。
“那我就不吵你了。”
她退一步，轻轻把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下，
房间里和走廊里的光线彻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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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
教室里人陆陆续续坐好，
气氛比考试那天还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
成绩已经在路上了。
教学系统的总群先发了一个通知：
【系统】：
「二年级自然能力实验班理论期末成绩即将公布，
请同学们保持网络畅通。」
Lya 才刚坐下：“我心跳已经保持剧烈畅通了，能不能不要再提醒。”
Saki 把终端放在桌上，
眼睛盯着那一点未读红点，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种敲法完全不像想点开，而是想炸掉通知。
Lin在旁边干笑：“等下不管考多好，我都决定先装平静。”
“你演技没那么好。”
Saki 嘴上损人，眼神却一点也不轻松。
几乎是同一秒，全班终端一起震了一下。
【系统】：
「自然能力与实战理论 · 期末成绩 已更新。
点击查看详情。」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
一片“滴滴滴滴”的点开声。
Saki 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点开。
屏幕切到成绩界面，
最上面一行是总评数字，
下面是折线图：
这一学期每一次小测、期中、平时作业、期末的点连成一条曲线。
她看着自己那条——
不算一塌糊涂，但绝对谈不上好看。
像一只被人拿笔乱戳过的心电图：
• 有几次作业还算高，
• 两三次随堂测试接近及格边缘，
• 期末那一块，明显往下拉了一截。
Beta 很理性地在旁边标注：
【Beta】：
（理论科目本学期总评：中下。
与实战相关课程成绩差异：大。
综合判断：
——理论确实不擅长。）
“谢谢你”
Saki 干笑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理论不会好看，
真的看到数字，
胸口还是像被谁推了一下——
不至于疼到喘不过气，但难受的点确实在那里。
更扎心的是：
系统不只展示自己的成绩，
还会显示班级区间、平均值，
甚至可以切到匿名排名曲线，
大致看到自己处在什么位置。
她点开看了一眼，
果然：
在理论这一栏，她的位置明显偏下。
“……好，明白了，我是实战单腿走路型。”
她在心里讽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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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另一头，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哇，某几位平时训练分挺高的，理论分烂成这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就是那种只会冲的类型。”
“实战再强有什么用，脑子里只有‘上’和‘砍’，跟莽夫一样。”
声音不大，但教室不算大，
再小声也有办法传到耳朵里。
Saki 没回头，
只是盯着自己终端的屏幕。
Beta 贴心地弹出一个选项：
【Beta】：
（是否屏蔽周围环境声音分析？
选项：
1）是——自动降噪；
2）否——继续收集。）
她轻轻戳了个【是】。
耳边那种烦人的窃窃私语立刻像被拉低了音量，
变成远处的嗡嗡声。
听不清内容，却知道存在。
她知道那些话大概没指名道姓，
但谁实战成绩高，谁理论拉胯，
全班心里都门儿清。
“他们说得也没全错。”
Saki 在心里很冷静地给自己下结论，“
我确实不会做题。
只是——这种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好听。”
她突然觉得椅子有点硌，
空气也有点闷。
老师还没来，
她把终端一扣，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Lya 抬头看见她的背影：“Saki——”
声音刚出口，就被身旁 Lin 拉住：“算了，让她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