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记得我们学校那个轻音社,今天好像有live演出,要不去看看?会是三次元的少女乐队也说不定。”
“轻音社招新
想看乐队live
还有美少女
最幻想。”
“俳句仙人说是…诶,话说…这是电吉他的声音吧?”
一阵强劲的电吉他独奏,来自体育馆的方向…
“God knows it…”
对视。
风声,立刻鼓入了耳膜。
就是那首!
“柯宸你再快一点行吗?”
不要用体育生的标准衡量我啊喂!
只是跑了几步就变成了两步一呼吸的气息节奏,完全没有机会这样吐槽。
“是…柯同学吗?”
身后好像有人这么说。
管不了这么多了…
毕竟,终点可是只存在于幻想里的校园live啊喂!
何况演奏的还是这首动画校园live的开山鼻祖God knows it!
实在是抱歉了同学…
心里这么想,脚底的步伐在体育生的催促下也迈大了几分。
到了啊…
顾不上理顺呼吸,脚步便径直迈向舞台的方向,正踏着主唱起嗓的第一个音。
人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多,恐怕已经超过了一个动漫社的量级。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与观众平行的乐队,以我的身高从外层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倒是卫新科,已经毫不费力地沉浸在了这首live里。此刻,我们所共享的,只有乐队略显青涩的演奏与主唱带着几分不自信的嗓音。
那是不怎么熟练的日语——大概是对着罗马音,一个音一个音学会的吧。
嘛,虽然我的日语也不过这个水平就是了。
话说,连主唱长什么样都看不到的乐队live算什么嘛…
不好意思。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在不算太响的器乐演奏里,连我也很难听清自己细细的声音。
明明别人主动给我让了路,可还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对这种小事紧张吗?
穿过了外层仅仅是因为对live演奏感到好奇的同学后,我终于勉强能够看清那不存在的舞台上的他们。
主唱不是兔女郎,穿的只是普通校服长袖,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在人群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长相普通的、即便只是站在舞台上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都只会低下头的小男生。吉他手没有带魔女帽,敞开着披在身上的也只是春秋装校服外套,只是盯着吉他快速地摆弄着弹片。倒是鼓手和贝斯手的状态要自然许多。
看起来与动画里完全相反的舞台啊…
不过,不也不错嘛?
有什么办法呢?
On the lonely rail↑↑↑
谁让正在这所升学高中里演奏的是God knows it呢?
是那首在无论有多消沉的时候听,我都会重拾起那些散落的我的God knows it呢?
わたし↓
要是我手里有应援棒,即便会成为全场的焦点,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这支乐队看起来可是紧张得要命的乐队献上应援啊!
ついていくよ↑
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了...
只能像这样,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どんな辛い↑
拜托了...
再多相信些自己的歌声...
世界の闇の中でさえ
きっと
きっと...
きっと...
あなたは輝いて↑
脚底在不经意间踩上了再熟悉不过的鼓点。
这,便是我无法传达的引援...
超える未來の果て
只是...
没有什么歌唱的技巧,只有歌声里连外行人都听得出的丰满的情感。
当那再也熟悉不过、即便不用听也可以在脑子里播放的旋律与歌声,和对现实的感受重合时...
那一刻的光辉,便不仅仅存在于歌词中了。
那是属于在舞台上,即便不完美却依旧继续的他们的。
弱さ故に魂こわされぬように
他一定,也是被这首歌拯救过的人啊...
my way 重なるよ
いま—
ふたりに God bless...
God will bless you guys.
*instruments*
虽然是乐器的重要展示环节,可我不免松了口气。
总是低着头的主唱,其实一直都专注于歌声啊…
较为遗憾的是,看起来观众大多是理智的听众,所以大多都只是静静地欣赏。
嘛,从不会让主唱因为不必要的期待而过度紧张这一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话说,那群人怎么这么直接就穿过人群进到舞台边了啊喂?
那我找各种缝隙凹角度,看得这么费劲算什么吗嘛…
嗯?是看起来是找鼓手有紧急的事?
屆けて熱くなる想いは
乐器…停了…
げんじつ
最后意识到演出被迫中止的现实的,是清唱出现实二字的主唱。
...
“额...抱歉各位,今天的演出就到此为止了...明明在宣传上花了很多工夫,最后只唱了这么点,我以及我的乐队成员们都感到十分抱歉。”
因为不可抗力中止了吗...怎么看都因为是先前的那群人吧?
“另外,那个...虽然事到如今,由我这样的主唱再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志同道合之士能够加入轻音社,我们同时欢迎新人和大佬,能够与我们一起演奏更多带给人感动的音乐。”
人群已经慢慢地散去了,其余在体育馆进行招新的社团摊位前,也逐渐开展起了招新活动。吉他手与贝斯手摆弄着音响,大概是已经接受这场演出无疾而终的事实了。
“那...那么...再次感谢各位今天来捧场。我非常感激大家能听到我们这首God knows it,真的非常感谢...”
主唱最后做完了苍白的解释,手麦的声音便再没有响过。
“江朴,把这些电线收拾下吧。等下这个架子鼓还要拜托你和我一起搬到综合楼。黎杉,白苒,你们看下摊子,如果有新人来的话给他们介绍介绍,在这样下去可真要废社了啊...”
是方才与那群人交涉的鼓手。
轻音社社长,杜涵。
海报上是这么写的。
“嗯,好。”
四散的人群里,这群一下子褪去了光彩的少年身上,竟有些凄凉。
“怎么,有兴趣啊?”
“别这样突然出声勾住别人的左肩啊喂!很吓人诶...”
“嘛,抱歉啦。以为你有注意的,没想到看的这么出神啊...话说,要是感兴趣的话,至少去了解一下呗。”
“不...我的话,还是算了吧。把社团课的时间花在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还要给前辈们添麻烦,这种事还是算了吧。再说,舞台也不是我喜欢的地方。”
“这种事,完全没有试试知道呢...因为不喜欢舞台所以就否定轻音社的可能性可算是本末倒置了啊...或者,在后台剪剪视频或者做些词曲也很好啊...不过,总之,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走吧,还有挺多社团没逛的啊...”
其实,这种事我是明白的啊...
“不行啊社长...不用小推车的话,两个人完全搬不动啊...”
“我去问器材室的师傅再借一下吧,你在这里先看着架子鼓。”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心里那么果断地就拒绝了自己的可能性呢?
只是因为自己只听过几首动漫歌曲,所以在这样的乐队里感到格格不入?
可是,如果这些前辈们不能接受的话,那么今天的演奏就不成立了。
还是因为自己烂到没边的乐理知识,所以完全没有仔细考虑呢?
明明刚才的前辈提到了欢迎新人,即便从零开始,只要足够努力,也不会给前辈们添麻烦了。
或是因为自己的宅属性,就先射箭后画靶地放弃吗?
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那么更应该加入轻音社来改变自己的刻板印象了。
那么,恐怕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愿意去做,什么都不愿意去接受的那种...
“喂,发什么呆呢?走啦柯宸,难道是看到了心动的人了?”
那种,冰冻感...
“啊,来了。抱歉,我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