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那条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
“嗯。”她说,“确实。”
由比滨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梦。
既然是梦,那就不用怕了。
她看着雪之下,突然有点好奇。
“小雪乃。”她说,“你为什么要叫阿凉主人啊?”
雪之下眨了眨眼。
“因为他是我主人。”
“为什么他是你主人?”
雪之下想了想。
“因为……他是我喜欢的人。”
由比滨愣住了。
喜欢的人?
小雪乃有喜欢的人?
是阿凉?
阿凉是小雪乃喜欢的人?
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等、等一下——”她举起手,“小雪乃喜欢阿凉?真的喜欢?那种喜欢?”
雪之下点点头。
“嗯。那种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以前。”
“阿凉知道吗?”
“知道。”
“然后呢?然后呢?”由比滨往前凑了凑,“你们在一起了吗?”
雪之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软的光。
“在。”她说,“在一起。”
由比滨倒吸一口凉气。
小雪乃和阿凉在一起了?!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好的朋友(另一个)在一起了?!
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控诉道。
雪之下歪了歪头。
“因为你没问。”
“这种事情要问才知道吗——!”
“嗯。”雪之下认真地点点头,“要问才知道。”
由比滨捂住脸。
梦里的雪之下好奇怪。但好像又有点可爱。
她放下手,看着雪之下。
“那……”她小声说,“那条尾巴呢?为什么会有尾巴?”
雪之下的脸微微红了。
很淡。但确实是红了。
“因为……”她轻声说,“因为喜欢。”
“喜欢?”
“嗯。他喜欢。我也喜欢。”
由比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尾巴。喜欢。阿凉。小雪乃。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刚才阿凉捏我尾巴的时候——”
她顿了顿,脸突然红了。
“那个感觉……好奇怪……”
雪之下看着她。
“奇怪吗?”
“奇怪。”由比滨认真地说,“又痒又麻——从尾椎那里——一直窜到头顶——腿都软了——”
雪之下点点头。
“嗯。正常的。”
“正常?”
“尾巴是很敏感的地方。”雪之下说,“被碰到的时候,会有感觉。”
由比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很敏感的地方。
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
这次是轻轻摸。从尾巴根摸到尾巴尖。
“唔……”
确实有感觉。
不是很强烈。但确实有。像小小的电流从尾椎窜上来。
她抬起头,看着雪之下。
“小雪乃你也会这样吗?”
雪之下点点头。
“会。”
“被阿凉摸的时候?”
雪之下的脸更红了。但她还是点点头。
“嗯。”
由比滨看着她,突然有点羡慕。
那种感觉……好像不坏?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由比滨猛地回头。
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就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由比滨的腿又软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别的原因。
她的尾巴——那条梦里的尾巴——突然翘了起来。
尾尖轻轻晃动。
凉低头看了看那条尾巴。
然后他伸手——
捏住尾尖。
由比滨浑身一颤。
“啊——”
她叫出声来。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从尾椎直冲头顶,腿软得站不住——
她往下滑。
但凉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
“站稳。”他说。
由比滨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就在眼前。很近。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梦。
既然是梦——
那她是不是可以——
她踮起脚——
在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退开。
凉的眉头动了动。
“你干什么?”
由比滨的脸红透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
“因为——因为是梦嘛——!”
凉看着她。
“因为是梦,所以可以随便亲?”
由比滨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是随便——就是——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
由比滨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试……试试亲男生的感觉……”
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这是梦。”
由比滨抬起头。
“嗯?”
“梦里的感觉,”凉说,“醒了之后会记得。”
由比滨愣住了。
会记得?
她眨了眨眼。
那她刚才亲阿凉的事——会记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还有尾巴的事——也会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雪之下。
雪之下站在旁边,看着她。脸上带着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结衣。”雪之下轻声说,“你醒了之后,会记得的。”
由比滨张了张嘴。
“所、所以——”
“所以,”雪之下说,“你会记得你亲了他。”
由比滨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那我明天怎么面对阿凉——!”
雪之下歪了歪头。
“那就看你自己了。”
“不要——!”
由比滨想哭。
她只是想试试亲男生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种后果——!
她转头看着凉。
凉也在看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你……”由比滨指着他说,“你是故意的——!”
凉没有说话。
但那个笑意更明显了。
由比滨捂住脸。
完了。
明天完蛋了。
她正在哀嚎,突然感觉身体在往下坠。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活动室。书架。阳光。雪之下。凉。都在慢慢变淡。
“诶——?”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雪之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结衣,再见。”
由比滨拼命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
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一道裂缝。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早上。
由比滨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梦。
是梦。
刚才那个是梦。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粉红色小熊睡衣。完好无损。
没有女仆装。没有尾巴。
她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梦。
然后那些记忆涌上来。
小雪乃的尾巴。阿凉捏她尾巴的感觉。她亲阿凉的那一下。还有雪之下最后那句话——
“你醒了之后,会记得的。”
由比滨捂住脸。
记得。
她确实记得。
每一秒都记得。
那条尾巴毛茸茸的触感。被捏住尾尖时的奇怪感觉。踮起脚亲阿凉脸颊时的心跳。还有——
还有雪之下那个笑容。
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由比滨放下手,看着天花板。
怎么办。
她今天还要上学。
还要见到小雪乃和阿凉。
她怎么面对他们?
她会不会一看他们就想起那个梦?
会不会一看到阿凉就想起自己亲了他?
会不会一看到小雪乃就想起她叫阿凉“主人”?
由比滨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啊——!”
闷闷的叫声从枕头里传出来。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结衣——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由比滨抬起头,朝门口喊:
“没——没事——!”
妈妈的声音远去了。
由比滨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梦里最后那个画面——凉眼睛里的笑意。
那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那个笑容那么真实?
她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的小雪乃说,她和阿凉在一起了。
这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梦里的虚构?
由比滨皱起眉头。
她开始回忆白天的细节。
小雪乃站在窗边,攥着裙子,指节发白。好像在忍着什么。
阿凉走来走去,最后只拿了一包纸巾。
还有那个瞬间——她埋头写笔记的时候,好像听到小雪乃的呼吸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短。
但她现在想起来,那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对?
由比滨的心跳加快了。
不会吧?
不会是真的吧?
她猛地坐起来。
然后又慢慢躺下去。
算了。
就算真的,也不关她的事。
小雪乃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
阿凉喜欢谁,也是他自己的事。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对。旁观者。
由比滨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她又想起梦里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