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本章节结合本书第5章沙绫内容,第18章心心内容和第26章爱音内容看会比较容易理解。许多内容都是收束曾经的伏笔哦~)
“STARIN。我一直很感谢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一次,好吗?”
爱音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转着,回荡着年末的寂寥。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夹子音,但这样尖利的声音却意外地让人不觉得做作。
如果说冬天是白色的季节,用寒冷带走无依无靠之人的生息;那么粉色就是春天的颜色,用勃勃生机召唤着新一年的到来。
爱音是粉色的,她就像是涂抹在纯黑底色上的一抹意外。她不像心心那样有着超凡脱俗的热情,而是有着真实到可以存在于现世的温暖。
就像是——曾经那个——明明无权无势,没有金钱和能力——却无私地帮助着大家的STAFF。
那个……曾经的STAFF……从居酒屋里走出,走在早春的料峭里的STAFF;那个走在楼梯上,看见了蜷缩在门外的女孩的STAFF;他伸出的手,和现在的STAFF伸出的手,已经不一样了。
明明只过了一年……可是明明只过了一年。
STAFF努力地偏过目光,不敢去看那双与曾经的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
他越过那粉色发梢的末端,视线扫过那正转播着竞马赛的屏幕,漫视着白茫茫的天际线与五彩斑斓的摩天楼。
脚边突然传出了几声低沉的呜咽,引得STAFF转动眼珠,瞥见了七深和正忍着不敢哭泣的月之森学妹。
七深似乎已经哭累了也打累了,瘫在地上,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的迷妹在一边搀扶着她,似乎不明白这位“敬爱的学姐”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但还是倔强地决定共患难。
七深会不会后悔意气用事呢?会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连累到那些信任她的朋友们吗?STAFF不是七深这样的天才,所以他不知道。
“爱音同学,你想要救她吗?你甚至不认识她!”
是的,对于爱音来说,七深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普通学姐而已。甚至,爱音都不一定见过七深。
为了一个从来不认识,甚至可能是罪有应得的学姐,她至于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吗?就为了,几个可能仅仅只是利用她的队友的拜托?
高松同学也是这样,长崎同学也是这样,推着你去帮助她们的朋友。
帮助,你只是在给予,从来得不到“回馈”,就像曾经的我一样。这合理吗?
不——这不合理!你应该也索取,你应该像现在的我一样,去向那些对你予取予求的人,索要等价的报酬,比如……她们的一切。
“你不知道广町同学是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你就算救了她也得不到回报,甚至可能自己还会付出代价。只是因为长崎同学和若叶同学的拜托,就连班也不上了,直接翘班拼命救人。这可不是理智的决定。你应该做对你自己有利的事情。”
STAFF把右手从爱音的左手中抽出,指了指地上的七深。
手指处,七深没有转头看向他,仍是低着头、红着眼;那个不知名的学妹却把七深保护在身后,用自以为恶狠狠地神情回瞪,却没发现她自己正害怕地发着抖。
“但是,我帮了这么多人,如果自己不付出一些代价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呢?”
爱音笑着说。她的笑容就像是一座山,压在STAFF的心上。
STAFF的手抖了抖,而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STAFF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怎么能用这样阳光而温暖的语气说出这样悲伤的话语的,但他的心却在为她而震颤。
就像是冒雪工作了一小时的工人,终于结束了强加于他的工作,回到了开着空调的办公室;于是温暖的暖气从空调中喷出,熨帖着他冻僵的手指。
“毁灭是很轻易的事情,而创造却是很困难的事情。比起被绑上刑场这样轻松的了结,被逼迫着用余生去赎罪才应该是更好的结局。”
爱音的两只手都合在了STAFF的左手之上,柔软的掌心包裹着他坚硬的指节,就像是柔软的毛巾抚过心灵,解冻着他被寒风吹僵了的灵与肉。
“而且——”
爱音凑得更近了些,粉色的大脸无可抗拒地突入他的视线。如果是摩卡她们的话,这姿势会显得暧昧;但对于爱音来说,却正刚刚好。
“我和sakiki都是向乐奈请了假,让乐奈帮忙在前台坐着一边写作业一边看门,才能请假出来的呢~才不是被soyorin和小睦忽悠一下就直接翘班了呢!”
明明答应了乐奈,在重新去伦蒂尼姆留学前,要好好替乐奈保卫SPACE,怎么可以随便翘班呢?这很重要啦~至少对爱音来说是这样的。额……对指望着用工资来弥补赌马亏空的小祥来说,可能也是这样。你看~就连现在,小祥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直斜着眼睛看向那个转播有马纪念的大屏幕呢~
“真是有趣呢……但是这个世界是很唯物的,人不可能永远活在童话里。你应该现实一点。”
就像我一样。
STAFF想着,想着……他想起了沙绫,想起了心心,想起了摩卡,想起了千圣和彩彩,想起了纱夜,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不是在暴富的当天就突然堕落的,他有着理由,有着充分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来证明自己只是变得现实了,来……
——“善良的心不会因为一夜暴富而突然消失,但善良的心却会因为金钱带来的优越感而被慢慢蚕食。”
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不如说是心灵中响起。如古寺中的铜钟,一贯贯敲于他的心扉。
这是谁的声音……
这像是心心的声音,但是却更加成熟和磁性……
哦……原来是我的声音啊……是过去的我的声音啊……
STAFF发了一阵抖。
他似乎看见了自己——那个缩在街巷的一角,用憎恨的眼神看向那些不肯为他施舍一分钱的有钱人的无助的孩童——
然后看见了终于发现了他,向他微笑着伸出援手的心。
那是他立志成为太阳,立志传递温暖的起点。
而如今,他又成了什么?
——“你已经成为自己曾经憎恨的人。”
他心里的太阳,心心,趴在他耳边说着。
他连忙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心心已经抛弃了我吗?
!!!
不然我为什么会看不见她?
!!!
是……是这样吗?
!!!
STAFF开始心慌了。他想要逃跑,但他的手被爱音紧紧地攥着,带着他直面他的心灵。
爱音曾经被灯拉着逃避过去,但已经决定不再迷失的爱音选择支撑着STAFF拥抱过去。
人是活在现实的动物,是终将走向未来的动物,却也是为了过去而活的动物。
人从来不是为了未来而活的,人从来都是为了过去而活的!是过去塑炼了人类!
“如果只能选择一件东西,那么,STARIN,你是选择接受黑暗的现实,还是选择行走在光明的幻想之中呢?”
“我……”
爱音的脸,心心的脸,我的脸。
爱音的声音,心心的声音,我的声音。
我是分得清的。
但我现在,分不清了。
“我想要……”
STAFF抬起头。
闭上眼睛。
“成为太阳。”
……
体育馆是喧闹的,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声震得隆隆。没有人听得见STAFF的声音,除了爱音,还有他自己。
但他又觉得,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知道他在说什么的。
心心会原谅他吗?
当他贪婪地占有太阳,索取着太阳的温暖之时,他大概就已经没有资格去奢求,太阳的原谅了吧?
冷风吹在他身上,雪粒打在他的脸颊,他感觉脸上有些痛。
他睁开眼睛,无目的地看向已经被驱赶一空的观众席,就像是几千年前的牧羊人,在夜空中勾勒星空的行迹。
但他看见了——
一抹金色的流光。
他的太阳正站在观众席上向他招手。
他揉了揉眼——
心心却已经后空翻着消失在了体育馆的窗户之中。
但他知道了的。
……
STAFF突然感觉很轻松。
就像是扛了一年的重压,终于在一瞬间得到了松弛。
爱音的笑容,还有那些穿着西装的保镖摸不着头脑看着老板犯傻的戏谑表情,以及偷偷一手一个扛走七深和七深的迷妹的小祥,都显得那么有趣。
STAFF看向天空。天空上没有星星,但据香澄说,星星在白天仍然是唱着歌的,只是他听不见而已。
体育场外的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香澄还在唱歌吗?但是无家可归的人们会愿意耐心倾听星星的声音吗?
有咲又在做什么呢?私家侦探的日常是拍出轨和抓小三,她大概不会想从事这样的工作吧。
腊月的风带着凌冽的冷意,纵然是干爽的天气,也带着雪的味道。STAFF稍稍张开嘴,任由呼啸的风刮过他的舌尖,带来微甜的腥味。
天寒地冻的,这个冬天,又会有许多无钱取暖的人们死去吧。兰现在肯定也很焦头烂额,但摩卡一定还是在一边摆着一副无关紧要的笑脸,手上却仍旧在帮着兰的忙。
彩彩呢?她的演唱会好像正在开吧?真是个坏时机呢,明明现在全扶桑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有马纪念上了……真是符合彩彩一贯路边偶像形象的选择呢。
友希那,好久没看见她了,因为纱夜的事情,Ros现在一直用音响来放吉他伴奏……被粉丝还有嘲笑和质疑的感觉,友希那估计也很累吧。
大家都在努力地生活。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活着的人们都在背负着对已经离去之人的记忆,勇敢地走向未来。
他也该走向未来了。
“爱音。谢谢你。”
STAFF说着,转过身。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现在是下午,但STAFF觉得,这是属于他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