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丽丝数次打出两名爷爷口中的——
轰气空裂拳与交牙龙杀拳之后，道场里的空气，明显变得不同了。
那已经不再只是「天赋出众的孩子」所能做到的境界。
夕阳斜斜落在庭院的石板上，竹影被拉得修长，风穿过檐廊，发出低低的呜鸣声。爱丽丝站在场中央，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股撕裂空气的震动感。
她能清楚感觉到——
风与水在体内流动。
并非互相排斥，而是彼此缠绕。
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编织成同一条绳索。
邦普与邦古站在廊下。
两位老人沉默许久。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招原本是属于兄弟合击的绝学。风与水本就性质相异，一人主攻，一人主守，配合多年方能达成。
然而方才——
爱丽丝以一人之身，强行将其融合。
「……」
廊下。
邦普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历经数十年武道岁月的眼睛，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但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笑意。
邦古则将手搭在背后，眼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片刻后。
邦普终于开口。
——待在道场里已经不适合爱丽丝继续修行了，出去战斗吧，去找怪人战斗。
声音平稳，却像是为某个阶段画下句点。
爱丽丝眨了眨眼。
「欸？」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
难道刚才把地板打裂的那一下，真的该赔钱？
邦古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爱丽丝啊，你现在缺的不是招式。」
他笑着说。
「而是对手。」
道场能提供的是安全的磨练。
真正的成长，必须在风险之中。
那不是放手。
而是承认。
爱丽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曾经只是模仿。
后来学会融合。
而现在——
她已经走到了新的阶段。
爱丽丝望向庭院。
风轻轻吹动竹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变强了。
－－－
几天后。
城市的喧闹声取代了道场的静谧。
高楼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众多商店门口挂着缤纷的旗帜，有街头艺人演奏着轻快的音乐。人群..交错而过，气味混杂着咖啡、面包与香水的味道。
爱丽丝走在街上。
她已经跟龙卷说过最近要为武术大赛备赛，但两人约好了会一起玩。难得今天没有特别的修行安排，她便来赴约。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抹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绿色卷发在空气中微微飘动，小小的身体离地数十公分，双手抱胸，一脸不耐地东张西望。
「龙卷大姊姊！爱丽丝到了！」
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啊？嗯…没看到…啊，找到了。」
龙卷转过头。
嘴上说着没看到，却其实早就用超能力感知到爱丽丝的气息。
她只是——
有些出神。
爱丽丝跑到她面前，仰头望着那位被称为最强超能力者的大姊姊。
「今天要做什么？」
「逛街吧，久违的想逛一逛。」
龙卷语气平淡。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两人并肩前行。
龙卷低空飘着，裙摆随风摆动。爱丽丝则踏着轻快的步伐，双手背在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爱丽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龙卷大姊姊怎么了吗？」
龙卷沉默了一会儿。
商场橱窗里映出她们的身影——
一个娇小却气势逼人的超能力者。
一个金发蓝眼、笑容灿烂的少女。
「有一点感慨，从小到大我总是不服输的那一个，而且也没办法忍受有人比我更强…。」
语气出奇地平静。
「但是亲手带出来的弟子超越了我，我却没有发脾气，总觉得很奇妙。」
爱丽丝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龙卷说的是谁。
「大姊姊会因此生气吗？」
龙卷低头看她。
那双蓝色眼睛清澈得不像是面对一位世界级强者，而像是在单纯地关心姐姐心情的妹妹。
她伸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柔软的金发在指间滑过。
「只是有一点不甘心，总觉得自己输了一样，但仔细想想又像个笨蛋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最强的话，就保护不好吹雪，因为曾经被过去的朋友背叛过，所以不希望吹雪经历同样的事情，导致我一直对吹雪的交友情况指指点点的。」
人潮的喧闹声仿佛远去。
「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事情，但……。」
爱丽丝安静地听着。
她不完全理解「背叛」的重量。
也不懂什么叫「最强的责任」。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会担心自己在乎的人。
于是她说：
「如果只是担心吹雪姊姊的话，爱丽丝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爱丽丝有时候也会担心爷爷年纪那么大了，要是闪到腰什么的就不好了。」
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龙卷一愣，随即苦笑。
「那不一样吧。」
「是一样的。」
爱丽丝抬头。
蓝色双眼里没有半点迟疑，是满满的肯定与坚韧。
「你这小鬼…」
龙卷看着她。
那份单纯的坚定，让她胸口那股郁结慢慢松开。
下一秒——
她露出戏谑的笑容，用力搓乱爱丽丝的头发。
「想教训大人，你还早上两万年呢。」
「唔…。」
爱丽丝努力护住自己的头发。
龙卷终于放开她。
「现在大姊姊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真是的，轻易的把别人的感性发言变成一场闹剧，你这小鬼还真是…。」
语气恢复成平常那副傲气的模样。
爱丽丝却笑得灿烂，像是脑袋里开着花田的女孩。
「唉嘿嘿。」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龙卷忽然觉得——
也许所谓成为老师就是这么一回事，总是要看着弟子超越自己的。
而在那一刻，自己也不会因此生气，只会因此感到欣慰而已。
她转过身。
「走吧，去逛街了，今天我可是带了英雄协会的黑卡，可以尽情地刷刷刷了。」
语气满是自信。
爱丽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喔！」
那声欢呼清脆得像铃铛。
－－
百货商场里灯光明亮。
服饰店、甜点柜、饰品区琳琅满目。
龙卷一脸高傲地飘在前方，刷卡时毫不手软，反正是英雄协会付钱，这是她应得的权利。
爱丽丝则在甜点专柜前驻足良久。
「只准买两盒。」
「欸——」
「备赛中还敢吃太多糖？」
「可是训练很累耶……」
「……三盒。」
「龙卷大姊姊最棒了！」
龙卷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提着战利品走出商场。
夕阳染红天际。
街道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警报声忽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
龙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爱丽丝的气息也随之沉稳下来。
修行的终点从来不是逛街。
真正的舞台——
在战斗之中。
风轻轻掀起爱丽丝的发丝。
她露出笑容。
无论是修行、比赛，还是战斗。
只要有人需要她，她就会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