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一行人回到祈池村。
陈村长远远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冷研究员!你们可算回来了!”
“听说你们去了桃源乡和谷北地?收获怎么样?”
冷泽星笑了笑:“收获不小。”
他身后,炽霞抱着咔嚓,白芷背着记录本,一行人向村里走去。而在他们身边或肩头,几只声骸或飘或爬或飞,浩浩荡荡,引得村民们纷纷驻足围观。
“那是……什么?”一个孩子指着飘在空中的呼咻咻,瞪大了眼睛。
“还有那个!发光的!”另一个孩子指着趴在冷泽星肩头的阿嗞,兴奋地跳起来。
阿嗞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害羞地往冷泽星颈侧缩了缩,身上的光芒微微闪动。
但它没有害怕,因为这些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好奇和善意。
冷泽星摸了摸它的头,对孩子们笑道:“它们是声骸,是我的伙伴。不会伤害人的。”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窝蜂围了上来。
“能摸吗?”
“它会咬人吗?”
“那个会飞的好厉害!”
炽霞被几个孩子围住,咔嚓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些小人类。一个胆大的女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咔嚓的脑袋。
咔嚓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友好的“咔嚓嚓”,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女孩惊喜地叫起来:“它好软!暖暖的!”
其他孩子顿时兴奋了,纷纷伸手想摸。咔嚓被摸得有些懵,但感觉到那些小手都很温柔,也就任由它们去了。
飘在空中的呼咻咻也被孩子们注意到。一个小男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它会飞!能带我飞吗?”
呼咻咻歪着头看他,然后缓缓降下来,落在他面前。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呼咻咻用虚无的身体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虽然摸不到,但那股轻柔的风拂过他的手心。
“好凉快!”男孩惊喜道。
冷泽星这时正被一群孩子围着,阿嗞趴在他肩头,光芒一闪一闪,像一盏小小的灯。啾啾飞在他头顶,时不时俯冲下来,在孩子群中穿梭,带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炽霞抱着咔嚓,被孩子们簇拥着往前走,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咔嚓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热闹的村庄。
龟佟慢悠悠地爬着,背上趴着咕咕嘎嘎,两只冷凝属性声骸像一对悠闲的老朋友。呼咻咻飘在半空,俯瞰着这一切,偶尔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咻咻”。
白芷看着这幅画面,忽然觉得,
这样真好。
夜幕降临,陈村长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来来来,尝尝我们祈池村的特产!”
他热情地张罗着:“这是清蒸祈池鱼,这是红烧山猪肉,这是野菜丸子……”
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炽霞早就饿了,抓起筷子就开动,咔嚓趴在她肩头,好奇地盯着那些食物。
“你不能吃这个。”炽霞夹起一块鱼肉在它面前晃了晃,“这是人类的食物。”
咔嚓发出一声失望的“咔嚓嚓”。
冷泽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火红色的晶石——那是他在谷北地特意收集的,火属性的矿石碎片,咔嚓可以用来补充能量。
“来,这是你的。”
咔嚓眼睛一亮,捧起一颗晶石,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发出满足的声音。
炽霞看着它那副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吃货。”
白芷安静地吃着饭,目光不时落在冷泽星身上。他正在给阿嗞喂水,小家伙不太习惯人类的作息,需要经常补充水分。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婴儿。
“白研究员?”陈村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再添碗饭?”
白芷回过神,微微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低头继续吃饭,耳根却有些发热。
饭后,三人坐在院子里休息。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声骸们散在各处。
白芷照例翻开记录本,整理今天的数据。
炽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几天累死了,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冷泽星点点头:“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出发去龙望郊深处。”
“龙望郊?”炽霞眨眨眼,“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只是外围。”冷泽星看向远方,“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声骸。按照图鉴记载,那里应该有‘呼咻咻’的进化形态。”
飘在空中的呼咻咻听见自己的名字,降下来,发出一声好奇的“呼咻咻”。
冷泽星伸手虚虚地摸了摸它:“不是说你,是说你的同类。比你还厉害的那种。”
呼咻咻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厉害”是什么意思,但它感觉到冷泽星语气里的期待,也发出一声轻快的“呼咻咻”。
炽霞看着这一幕,忽然问:“冷大哥,你为什么要研究声骸?”
冷泽星愣了愣,然后笑了。
“因为有趣。”他说,“每一个声骸都有自己的故事。它们不是怪物,不是工具,是和我们一样有感情、有执念的存在。我想了解它们,帮它们。”
“就像帮咔咔找到归宿,帮小石头见到哥哥一样。”
炽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你真奇怪。”
“但我喜欢。”
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我是说……我喜欢你这种……这种态度!对声骸的态度!”她连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
冷泽星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
白芷在旁边淡淡开口:“根据记录,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这两个字。”
炽霞瞪眼:“你记这个干嘛!”
“职业习惯。”
“你——”
冷泽星看着两人拌嘴,笑着摇摇头。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三人身上,洒在七只形态各异的声骸身上。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和着啾啾和呼咻咻偶尔发出的轻鸣,构成一首温柔的夜曲。
这样的夜晚,平静而美好。
冷泽星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声骸们都已经睡了,龟佟和咕佟缩在角落里,啾啾窝在他怀里,呼咻咻飘在半空,咔嚓趴在炽霞房间的窗台上,阿嗞缩在他枕边,发出微弱的光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白芷走到他身边,在台阶上坐下。
“睡不着?”冷泽星问。
白芷点点头:“在想今天的观察记录。”
“有什么发现?”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发现……你和声骸相处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冷泽星看向她:“怎么不一样?”
“你不把它们当成研究对象,而是……当成朋友。”
“你能感知它们的情绪,理解它们的执念,愿意花时间去帮它们。这在我的知识体系里,很难量化。”
冷泽星笑了。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需要量化。”
“用心去感受就够了。”
白芷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温柔而明亮。
她忽然想起那只咕咕河豚送给她的冰珠,想起呼咻咻释然的眼神,想起阿嗞从恐惧到信任的变化。
她好像……也在慢慢学会用心去感受。
“冷泽星。”她轻声道。
“嗯?”
“谢谢。”
冷泽星看向她,笑意温柔。
“不用谢。”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夜空。
身后,炽霞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鼾声——那丫头睡得很香。窗台上,咔嚓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咔嚓嚓”。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好景不长。
黎明前冷泽星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怀里的啾啾也被惊醒,发出警惕的“啾”。阿嗞从他枕边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发出一声“阿嗞嗞”。
“冷研究员!冷研究员!”
是陈村长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冷泽星冲出房门,就看见陈村长站在院子里,脸色惨白。
“怎么了?”
陈村长颤抖着指向远方——龙望郊的方向。
“那……那边……出事了!”
冷泽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猛然收缩。
龙望郊的方向,天边泛着一片诡异的红光。
那光芒在夜空中跳动,像是燃烧的火焰,
又像是,能量暴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