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疯狂涌动的肉芽,动作蓦地变得迟疑且混乱。有的开始毫无目的地扭动,有的相互缠绕打结,有的甚至放慢了生长速度,宛如在“思索肉生”。就连从创面深处传来的、试图驱逐或消化这个“异物”的指令,似乎也出现了微妙的延迟与混乱。
孟德斯鸠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出现了短暂且诡异的“防御真空”与“指令失效”!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孟德斯鸠猛地一挣,将自己从血肉中拔了出来,羽毛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它好似嫌弃地抖了抖,随后那豆豆眼瞥见不远处有一条正横扫过来、试图拍打李刚的巨型触手。
“咕(好大的虫子!)”
孟德斯鸠再度展现出它那鬼魅般的速度——电光石火!宛如一道朦胧的灰色电光,在巨型触手表面轻轻啄了一下。
咔嚓!
巨型触手的表面浮现出一个细微的破口,紧接着,整条触手仿佛被抽走了能量一般,扫击的动作出现了难以察觉的力量流失,使得李刚得以惊险地避开。
做完这一切,孟德斯鸠似乎消耗巨大,它发出一声拖长的、有气无力的鸣叫,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摇摇晃晃地……径直飞到了李刚的左肩上。
然后,小眼睛一闭,不动了。
我知道了,你这是羽休吧!但是我记得你没有啄食这个技能呀!
李刚一边感受着重归清晰的契约联系,一边觉得又可笑又无奈。
然后,他望着现在略显“困惑”和“烦躁”的活山,又一个小点子,在他的脑中闪烁。
“看来你的魔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呀!”李刚抹去嘴角和鼻子的鲜血,慢悠悠地说道。
孟德斯鸠趴在李刚肩头不过短短几秒,它身上沾染的那些血肉粘液,竟被其体表一层淡淡的灰光悄然“吸收”转化。原本呆滞的豆豆眼重新聚焦,虽说依旧没什么神采,但明显恢复了活力。
“咕?”它用小巧的脑袋轻轻顶了顶李刚的脸颊,传递来一股模糊的情绪,既带着催促之意,又隐隐透露出一丝“看朕表现”的得意。
“孟德斯鸠,接下来需要你帮我制造‘空窗期’,时间越久越好,局面越乱越好!事成之后,大大的苞米少不了!”李刚轻轻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斑鸠。
“咕!(好吃的!)”
孟德斯鸠再度腾空而起,旋即绕着山崖主体高速且无规律地盘旋起来,口中“固咕股”的梦呓声断断续续、毫无章法地飘散至山体各处。
效果立竿见影。山体表面的角质化进程出现了不协调的迟滞现象,部分区域硬化速度过快,进而导致脆化,而另一部分区域的反应则较为迟缓。挥舞着的巨型触手偶尔会出现“迟疑”,攻击轨迹变得怪异。那股锁定、压制李刚的强大威压,也出现了一些紊乱,甚至陷入停滞。
“就是现在!”
李刚化为一道残影,不再追求隐秘的“微创钻孔”,而是将力量集中于速度与精准。
在孟德斯鸠营造的每一个短暂“停滞”,他双手十指如飞连弹,强行将【蚀髓钻】钉入多处重新选定的关键节点——不再追求深埋效果,而是注重其数量与位置。
李刚在之前施加“血泪”诅咒的基础上,又添加上几个诸如【伤害加深】【衰老】之类的诅咒印记。这些印记彼此之间,以及与他自身的精神力之间,共同构成了一张复杂的“起爆网络”。一旦起爆,便可借助诅咒印记和山体自身的能量脉络,引发小范围的连续殉爆以及能量反噬!
孟德斯鸠的“低语”如同持续不断的电子干扰,让“活山”这头巨兽的反应变得“卡顿”和“傻气”。
李刚则如同附股之疽,在干扰的缝隙中疯狂“布雷”。
山体的反击虽然因干扰而效率降低,但依旧狂暴。李刚为了保证“布雷”的精准,不得不忽视防御,致使李刚多次被擦伤。
“孟德斯鸠!最大功率!”此刻,他感觉到山体的意识正在尝试“重启”或着“屏蔽”干扰,窗口期即将结束。
“咕咕咕咕咕——!!!”
孟德斯鸠这次发出了连续不断且音调变幻莫测的超长连咕。
它小小的身躯都因此颤抖,羽毛炸开。
这一波强干扰,让山体表面的蠕动出现了瞬间的全局凝滞,就连山崖顶部的裂缝开合都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刻!
“爆!”
从山体内部,从山崖的“颚根”“肌腱”以及各个节点处,同时迸发出数十上百处的爆炸轰鸣声!
“轰轰轰轰轰——!!!!”
首先崩塌的是山崖“下颚”与主体的连接处,此处本就因第一次爆炸而遭受损伤,此刻再次从内部撕裂开来,巨大的岩石裹挟着血肉轰然断裂、坠落!
紧接着,维持山体主要活性的几处“肌腱”在多点爆破的作用下同时断裂、碳化,致使一大片山体失去了“肌肉”的牵引,其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
最后,整座山崖,连同依附其上的大片山体,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悲号。高达数百米的岩体自中间开始倾斜、坍塌!无数吨的岩石、血肉、脉管,以及其中蕴含的能量,如同一阵雪崩般朝着山谷内部轰然砸落!烟尘混合着暗红的血雾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李刚在爆炸引爆的刹那,拼尽全力向后飞退,同时发动【猩红骨甲】护住周身,并施展【血疗】强行稳住体内脏器。然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范围过于广泛,崩塌山体的碎片仿若陨石雨般纷纷坠落。尽管他已成功避开正面冲击,却依旧被一道裹挟着碎石与紊乱能量的气浪狠狠击中后背!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位了一般。那护体的骨甲也寸寸崩裂,整个人好似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出去。
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耳畔只剩下疾风灌耳的尖啸。
【血珀】
生死一瞬,李刚停止了【血疗】,将吐出来的鲜血化以及体表之下的血液汇在体表,在皮肤寸许处形成一层半透明、泛着琥珀光泽的液体薄膜。
砰——!
这层薄膜在碰撞到碎石堆的一瞬间,先是以一种柔软承托住了他,将抛飞出来的可怕动能温柔地转化为层层递减的挤压和形变。
就在身形即将触底的瞬间,整个气泡的结构瞬间“锁死”,化为致密的缓震结构,将冲击力均匀分散至全身。
薄膜旋即软化,裹着他像水球般弹起、翻滚,卸去余力。
最终,他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急促喘息。体表的血液缓缓渗回,留下一身淤青和针扎般的刺痛。
烟尘弥漫,地动山摇持续了数十秒才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