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选了山崖侧面一块相对向内凹陷、肉质纹理呈现出明显漩涡状汇聚的区域。此处下方或许存在一个较大的能量节点,而且靠近疑似空腔。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根如发丝般纤细的【蚀髓钻】。这根钻头几乎不散发能量波动,唯有最尖端处,凝聚着【腐蚀之血】的渗透特性以及骨魔法的穿透力。
【蚀髓钻】悄无声息地射出,沿着一种高频旋转且轻微摆动的轨迹,切入螺旋纹肉质的纹理缝隙之中。
它沿着肌理的走向,探寻着细胞或能量结构的薄弱之处,缓缓向内钻探。
李刚全神贯注,凭借钻头上微弱的感知,持续调整其前进方向与旋转频率,避开那些密集的能量束和防御性增生组织,朝着深处的节点钻去。
时间悄然流逝,当钻头抵达一处相对空旷、能量波动紊乱的小型空腔边缘时,李刚眼前一亮。
他左手虚握,掌心缓缓沁出一滴血液——这是高度压缩的【沸腾之血】精华,还混合着一丝极不稳定的【混乱】诅咒核心。这滴血顺着钻体,流至钻头附近。
同时,他右手操控的【蚀髓钻】尖端悄然生变,内部的中空结构展开,将一小团【骨质种子】与【衰老】诅咒印记推送而出,与那滴“血雷”谨慎地结合,形成了一个虽不稳定、但暂时被骨壳约束的能量球。
第一处“药室”,就位。
李刚操控【蚀髓钻】,把这个危险的“礼物”缓缓置入空腔边缘相对稳固的肉质褶皱之中,骨壳将它暂时固定住。
没有丝毫停歇,李刚如法炮制。他根据对山体结构的初步“扫描”,在另外三处关键节点或疑似应力集中点,再次施展“微创钻孔”。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每一次“钻孔”与“布药”,都耗费巨大,且风险极高。李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然而,他眼中的火焰却愈发明亮。
当几个“药室”全部就位,他开始了最后一步——能量串联和共振引导。
通过【诅咒】印记作为“共振信标”,通过精神引线,向四个“药室”的“炸药”同时输入一股特定频率的、微弱的能量脉冲。
这种脉冲的频率与山体自身能量脉动的频率极其接近,却又存在微妙的相位差和干扰波。
目的是在引爆的瞬间,使爆炸能量波动,能够借助山体本身的能量通道和肉质结构,产生某种程度的共鸣与连锁反应,将局部爆破的威力,尽可能地向周围关键结构“传导”!
“钻孔”完成,“炸药”就位,“引线”连通,“起爆器”握在手中。李刚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抬头看了看似乎因为“体内”多处细微不适而显得有些“烦躁”的“活山”。
“‘山’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刚低声说道,声音因消耗巨大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隆!咔嚓——!
剧烈的爆炸声与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自山崖侧面陡然爆发!扭曲的能量光芒,裹挟着大量破碎的血肉、岩石与污血,从李刚预先设定的几处猛地喷射而出!
爆炸点周边数十米范围内的山体剧烈震荡,肉质基岩被撕裂、碳化,数条粗壮的次级脉管被炸断,山崖下方的衔接处更是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大量碎石和坏死组织如雨点般落下!
有效!
李刚眼中刚掠过一丝喜色,但立刻就被更大的凝重取代。
爆炸的确造成了显著的局部破坏,甚至致使山体都剧烈晃动起来。然而,相较于整座“活山”的体量,这点破坏,犹如在大象腿上用鞭炮炸出一道血口——会疼,会流血,或许还会趔趄一下,但远不至于致命。
而且,被炸毁区域周围的肉质已然开始蠕动,试图填补空缺;断裂的脉管也在努力重新连接。
更糟糕的是,山体似乎借由这次“爆破”彻底锁定了李刚这个“病原体”!
“嗡——!”
一股精神冲击裹挟着实质的能量威压,宛如无形的海啸,从山崖顶端的那道裂缝中骤然扩散开来!
李刚瞬间感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耳中尽是尖锐的鸣响和无数混乱的低语!脚下菌毯的缠绕力量暴增,试图将他彻底拖入“消化”。
而原本裸露的肉质基岩表面,开始迅速增厚、硬化,特别是能量节点和结构连接处,防御提升更为显著。
李刚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几个爆破点仅存的微弱精神联系,正遭受一股更为强大的意识力量的强行干扰!
他清理掉脚下缠绕的菌毯,尝试再次凝聚【蚀髓钻】以进行二次“钻孔”,却发觉新生的肉质与角质层抗性大幅增强,钻孔效率急剧下降,而且还会立刻引来附近触手的集中攻击,以及更为强烈的精神反冲。
“该死……学习能力竟如此之快?!”李刚狼狈地避开一道从地面骤然刺出的肉质尖刺,他的嘴角与鼻孔也开始渗出鲜血。
他的计划行之有效,然而对方的“血条”过长。需要采用更大当量、更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
就在李刚脑中思绪飞转之际。
“咕——咕咕——!”
一声与血腥恐怖环境极不协调、带着几分慵懒与憨傻的鸟叫声,突兀地划破了山体的轰鸣。
李刚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以一种看似笨拙却快得出奇的速度,从山谷外侧的迷雾中歪歪扭扭地急速飞来!那是一只……斑鸠?
孟德斯鸠?!
只见那只珠颈斑鸠好似并未察觉到下方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它那对宛如豆豆般的眼睛,紧紧锁定了一处因刚才的爆炸而裸露在外的肉质创面。
“咕!(好吃的!)”
孟德斯鸠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双翅猛地收拢,身体在空中违背空气动力学般陡然拉直,头朝下,以一种近乎垂直、气势汹汹却又带着莫名滑稽的姿态——B-2俯冲!
它宛如一颗灰色且毛茸茸的炮弹,精准无误地砸落在那块创面上!其看似脆弱的身躯竟完好无损,反倒如同石头坠入烂泥一般,“噗嗤”一声,大半身子都陷入那蠕动增生的血肉之中。
“咕咕咕(黏住了!不好吃!)”
孟德斯鸠似乎有些不满,在血肉里扑腾了两下,没挣脱,反而把伤口搅得更烂,粘液四溅。它似乎有点生气,小眼睛一瞪,对着周围涌过来试图包裹它的肉芽,张开鸟喙:
“固咕——股——咕——”
荒谬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