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对我来说过得相当煎熬,我一直都很心不在焉。老师不在,但大家都是初来乍到,或多或少的都还保持着一些最最基本的拘谨或者说是腼腆吧,一整节课下来,竟然都出奇的安静,大家不约而同的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已经混的比较熟的人可能会小声地交谈几句。
大家,真的都没注意到节子没有回来吗?
我心里先是一阵同情,后来又是止不住的悲哀——我居然要去同情节子吗?毕竟我本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同情这个词实在是太不准确了,同情总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不适感。我的这种感觉,应该是同病相怜吧,是对如果某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的这种情况的恐惧。
嗯,所以还是不要多想比较好吧。
我无法再专心的干些什么,哪怕是不去学习,只是无聊地翻着文库本都无法做到,心里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再爬,就在胸口,让我都无法好好地呼吸。
我不由地将眼神放到了苏华的身上,她依旧是保持着回到班级是调整之后的高冷状态。
她像是感受到了眼神的刺痛,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嗯,太对了,就是这个眼神啊,果然又回到这个状态了吗?
“嗯?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苏华用着最开始和我交谈时的语气说道,以至于连称呼都不加了,这反而增加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感,让我一下子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了,生怕自己的手会再受伤。
“你是在在意,节子同学吗?”
苏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感,反而是一副“你果然又是如此”的无所谓的态度。
额,请不要把看穿别人的心思当做这么理所当然的事啊。
“虽然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说到这里,苏华暂时的停住了,她的神情终于又发生了一丝松动,就像当初在走廊上提及她的姐姐之后的转变那样。只不过这次的转变更加隐晦,她还低下了头,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表情。
“你果然还是会这样啊……”
不知怎么,苏华的话里好像带着痛苦。
“她现在出了事,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你居然都知道啊,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太激动了,在听到苏华平淡地说出节子现在情况不妙的消息后直接喊了出来,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过大了,一心想着节子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当然,我当时也忘记考虑苏华又是怎么知道节子一定会出状况的了。明明她在节子离开我的视线之后就一直在我的视线以内。
虽然我觉得是“喊”出来了,不过这是以一个阴角的视角来看的,其实也就是只有苏华能听见到底说了什么的程度。
不过这也足矣让好久没有乐子的教室迎来一阵子的讨论热潮了。
“哎,真是没想到,半城同学看起来这么平平无奇,甚至还社恐,没想到居然是在扮猪吃老虎啊。他好想和那个女生关系很好呢。”
“是呢,还是和那种冰山美人类型的。”
“居然好羡慕啊。”
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我已经无法再进行任何思考了。
“苏华,啊 细节呢?”我才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很紧急吧,暂时先别管别的了。”
“你还是在自顾自地担心别人啊,你明明是知道我才是那个最不在意这些的人吧。”
少女苦笑了一番,表情痛苦却又看起来很随和。这真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表情,真是越来越觉得搞不懂她。
“学校礼堂后面,废弃的停车棚,你快去吧,再晚我就不确定你会不会还赶得上了。快去吧,其他方面,我会解决,老师要是问,我会告诉她你的伤口没处理好,发炎了,节子陪你一块去保健室了。”
“别愣着了,既然是你发自内心的着急。”
冷汗从我的后颈流下,这一切,她都如此的熟悉,简直就像是她一手策划的一样……
不过我已经没时间再思考这些了。
……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往礼堂的路上,太阳的威压一点都没有减弱,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地上的热浪滚滚翻起。烦躁的蝉鸣不断,让我也无法静下心来,是觉得烦躁不已。
“在礼堂后面吗?还没去过那里啊……苏华是怎么知道节子在哪里的啊,她又怎么知道那后面会有一个废弃的车棚子的啊。”
神山高中坐落于一座人工孤岛上,只有一条长长的悬索桥和外界相连,简直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要不是学校不禁止手机,也到处都有免费的WIFI,我们这群学生早就该是“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状态了。
“哼,节子,话说你还真敢来啊,你个D班的废物果然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呢,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啊,怪不得都是被学校抛弃的人呢。”
喂,D班怎么了,我可也是D班的啊,真是搞不懂,什么叫被学校遗弃的人啊,这所学校不是升学率100%吗?!
我听出来了,这声音很熟悉,至少我现在还忘不掉,那就是泾川的声音啊。我抑制住了想要冲上去和他理论一番的冲动,毕竟也是刚刚吃过亏。但是他居然又找上了节子啊,真是没想到。
“节子啊,我说你这种人在学校里叫我很是不爽呢。你为什么要来神山高中呢?神山高中是要两种人——一种是为我独尊的领导者,一种是自利至上心机复杂的可利用之人,这里可不欢迎你这样单纯的傻子。”
泾川的声音突然缓和了下来,搞得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在劝节子做出改变,毕竟我也觉得太信任别人是节子身上抹不去的缺点,但那表面是关心的声音底下还藏着杀意。
“所以,我会奉行实力至上主义,我要让你退学。你在这所学校里也没有朋友,没有什么要牵挂的人吧,把你的个人点数全部转给我,然后你就获得退学的机会了。”
泾川一开始还说得平淡,到后面却越说越激动。
不过这学校还会让人退学啊。听起来,是只要个人点数被花完就有可能被退学,老师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啊,我们还都这样大手大脚的花着点数这难道是故意针对D班的吗?
那道“你们D班都是被遗弃的存在”的声音仍然不断地萦绕在我耳边。难道我们的命运在一开始都被注定了吗,注定要被蹂躏,被歧视,那当初还要录取我们干什么。
“不要啊,泾川,我,我都湿透了。先,停下来,我会回答的啊。”
“好好回答我吗?先接受这份奖赏吧,毕竟你都已经是被神山高中录取的“人上人”了呢。被退学一定很耻辱吧,还是从这么神奇的高中退学,到了外面,到家又都会以什么样的眼神看你呢?肯定也会很不好受吧。”
“唔,不啊,我的衣服,待会还要,回班。”
“这让那群杂修都看见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你还是别拖了,就在这里做出选择吧。是选择自己退场还是被人狼狈的赶出去?”
节子的挣扎有气无力,听着对话,泾川应该是用水把节子给淋透了,还在向节子不断施压。他在疯狂地利用节子的性格弱点,逼她立刻做出决定,但对于内向的节子来说,无论哪种应该都已经到了无法接受的地步了吧。
“有时候人们努力那么久就是为了有一个选择的权利,哪怕是选择上桌羞辱一番然后落荒而逃呢。节子,你要理解,这也是一种自由,能自主地选择自己的结局,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啊!”
我惊呆了,这家伙,竟然把通过霸凌来发泄自己不满的极端自私行为伪装的这么冠冕堂皇,连我这个自利主义者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冲了出去,没有利弊的分析和过多的思考,全凭内心的指引。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掌从背后拽住了我的肩,让我一个踉跄。
难道被偷袭了?
“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