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铛——
嘀嗒。
铛——
别墅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陆衍转动眼珠,木制且有点年份的天花板,最适合有人躲在上面偷窥,但他的系统始终没有反应,说明天花板既没有重要角色,也没重要物品。
但昨晚从天花板上,陆续有液体从他身旁滴落,滴在地板上,直到早上天边泛白,液体已经成了一团污渍。
他确信那不是水。
因为就睡在污渍旁边,陆衍能闻到液体散发的恶臭,他掀开被子起身,趴下来检查这团污渍。
油?
似油像水,散发恶臭,符合这种性状的,陆衍想到了尸油。
雪之下雪乃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陆衍趴在地上像在观察蚂蚁,她好奇地凑近,想说话但又惦记规则——等等,从规则来看,来电了应该能说话,所以只要试一试房间的灯能不能打开……
“昨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比她先去尝试的,是陆衍一点也不顾及音量的说话声。
“如果陆君是说隔壁的开门声,以及佐仓小姐的声音,那我们应该都有听到。”
雪之下雪乃下床,看了眼还在睡觉且睡姿特别不老实的姐姐,她简单整理衣服和发型,又低头看了下还穿在腿上的长筒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实在是某人前天的发言太邪恶了,她有点害怕被脱掉。
“你在看什么?”
“尸油。”
“哦,尸……尸油!?”
雪之下雪乃的心再次被提起,她慢吞吞挪到陆衍身后,闻到空气里刺鼻的恶臭,低头看去,瞳孔地震,险些让她吐了出来。
再看向陆衍观察的污渍,黄腻腻的渗入地板,也渗入到床单边缘,仔细一看还有点暗红色,里头可能还掺杂着血液,所以腥臭味特别浓郁。
“——!”
雪之下雪乃紧抿着嘴唇,努力绷住自己的脸色。
不能吐,至少得去浴室里。
“尸油一般来说,是指尸体在高度腐烂时,脂肪分解成油状溢出的物质,且一般死者的体型比较胖。”
陆衍用手指沾起些许尸油,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张开拉出一条浅浅的,藕断丝连般的线条,一脸沉思:“勇者,你知道炼猪油吗?就是将白花花的猪板油洗干净,不加水放到锅里,直接小火慢慢熬,熬到油变清亮,最后再密封起来备用。”
“但如果不洗干净,不密封保存,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白花花的猪油就会从白变黄,甚至发霉发臭,类似现在我们看到的尸油……”
“呕——!”
雪之下雪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小眼神羞恼瞪了下陆衍,旋即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浴室里,接着就是呕吐声,冲水声,洗手声。
陆衍唏嘘道:“勇者还是太嫩了,区区一点尸油也能被吓到,还在装睡的勇者她姐不打算来看看?”
被窝抖了一下。
“勇者敢看,勇者她姐不敢看,勇者赢!”
雪之下阳乃掀开被子,往陆衍身边垫着脚一歪,笑眯眯地出声问道:“陆同学私底下也是这么和雪乃相处的?”
陆衍很有研究精神地说道:“一会希望我和勇者没有关系,一会担心勇者和我没有关系,一会又觉得一会希望一会担心的自己铁定有点毛病,阁下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即便答案已经在心里,你也不想去相信它。”
“是谁在避重就轻?”
“是我。”
陆衍抬手一指:“我要说我和勇者私底下关系甚好,你肯定会说我自我感觉良好,我要是说私底下不那样,今天是心血来潮,就会被你兜里的手机录进去,回头发给勇者,对吧?”
“啧。”
雪之下阳乃撇撇嘴,摸出手机,关掉录音模式,双手掐腰理直气壮:“作为雪乃的姐姐,关心她有没有交到朋友很正常!”
陆衍立即戳破:“然后拿我当跳板,去戏弄勇者来获得满足。”
“雪乃……”雪之下阳乃笑容一僵,有点笑不出来,她伸手轻轻捋了一下鬓发,眼神晦暗不明,“你为什么要给雪乃取勇者的绰号?”
“因为她希望自己勇一点。”
陆衍给出回答,雪之下雪乃整理完毕从浴室出来,雪之下阳乃刚得到答案还有点困惑,门外忽然传来了两道属于女性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呀啊啊——!!”
三人对视一眼。
陆衍拿起洞爷湖率先出门,一到走廊就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郁的血腥味,跟在他后面的雪之下姐妹看到满地血腥,东一块西一块的,脸色刷一下青了。
都是第一次参加游戏的新人,即便心理素质再好,此刻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能站着就不错了。
血迹从四号房门口延伸到走廊尽头,而门口正围着一群人。
陆衍走在最前面,看到佐仓爱和伊藤彩花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面无人色,旁边地面除了大片的鲜血,还有两女的呕吐物……
“发生什么事了?”
俩女看向陆衍,明明对方还穿着高中生校服,但这一刻却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般,眼里的剧烈恐惧化作泪水,其中伊藤彩花哆哆嗦嗦地说道:“死……死了,宫本死了……”
给俩女递去纸巾的小野寺雄,脸色也难看至极。
野村胜一指了指卧室方向,说话声都带着一丝颤抖:“都是血,整个房间都是血……”
小野寺雄经常在刀尖舔口生活,杀过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会竟也不敢去仔细看房间里的惨状。
雪之下雪乃以为自己已经提起足够的勇气,但当她看到卧室内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发软。
雪之下阳乃急忙扶住险些摔倒的妹妹,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也将眼睛抵在了雪乃的头上。
走廊的碎片仅仅是开胃菜,里面岂止是血,实在不应该是人类世界能够看到的东西。
体内的器官被当做垃圾一般丢弃的到处都是,血迹从门内的墙壁呈飞溅式的蔓延到床铺旁边,地板和墙壁的瓷砖到处都能找到碎肉和残破衣服,但最诡异的并非这个,而是屋内正中间,四肢被四条锁链牵引,如风筝般悬挂在半空的,宫本诚的人皮尸体。
宫本诚的皮肤从上半身正中间往两侧撕开,体内的肝脏器官等都被抛出来丢在了房间和走廊,但残存的血液却像不受影响的,还在他体内以不符合科学的形式,在皮上面缓缓流动。
尤其是宫本诚的脸,和宫本诚的肚子。
他的头颅保存完全,没有脑花飞溅,但他的脸却脸上没有呈现出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残留着一种满足的微笑。
而他的肚子,以凹陷的形式作为字体,以血液作为墨水,写出了立体的『诚君,喜欢』几个字。
这种残忍的虐杀手段,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实现的。
毋庸置疑,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