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公开搞。” 罗夜的语气带着老谋深算,“公开治愈那瘸腿孩子,后续有人求治你救不了,就是自毁招牌。我结合你和原主的记忆,摸清了这世界‘天堂地狱’的民间认知,有个更稳妥的法子 —— 让他礼拜后留教堂做义工,你拖到天黑再回来,剩下的交给我。”
罗明立刻懂了这腹黑布局,等周日礼拜结束,便叫住了那个拄着木拐的男孩:“托马斯,你又来了,赞美圣主,你的虔诚会得到回报的。”
“罗明神父您好。” 男孩仰起脸,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他叫托马斯,是个生活在小镇贫民区的红脖子家庭孩子。五岁那年在工地捡废铁时,左腿被掉落的钢管砸成畸形,现代医疗能治愈,可那笔昂贵的手术费,对靠打零工和救济金过活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只是跛脚,不耽误干活”,父母红着眼眶放弃了治疗,托马斯却从没怨恨,反而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父母口中 “无所不能的圣主” 身上 —— 或许是曾喝 “圣水” 退过高烧,或许是本性纯良,这个实际已经 11-12 岁、看上去却只有 7-8 岁的男孩,成了教堂里最虔诚的信徒。
“我今天要去镇上买日用品,你能帮我打扫教堂,等我回来吗?” 罗明笑着问道。
“没问题的罗明神父!” 托马斯立刻点头,眼里闪着能帮上忙的喜悦。
“谢谢你孩子,回来给你奖励一块大大的巧克力。”
礼拜结束后,起初还有几位信徒留下来搭把手,可没多久就各自忙着回家,教堂里只剩托马斯一个人。他拄着木拐,费力地擦拭长椅、清扫地面,哪怕额角渗出细汗,也始终带着认真的神情,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圣主的敬畏。
而另一边的罗明,在镇上超市买完日用品后,故意磨磨蹭蹭—— 在便利店门口和老板闲聊了几句,又绕远路看了看小镇的风景,完全按照罗夜的计划,拖到天色渐沉才往教堂赶。等他回到教堂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托马斯果然乖乖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打扫工具,安静地等待着。
“辛苦你了,孩子。” 罗明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过去。
托马斯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内兜,像捧着稀世珍宝,连声道谢后才转身离开。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显然是着急回家,想把这难得的美味分给父母和兄弟姐妹。
教堂到他家的路不算近,小镇的路灯本就稀疏,多半还年久失修,要么闪烁着昏黄的光,要么干脆罢工。往日里,凭着五年走熟的记忆,托马斯一个小时也能摸到家,可今夜的路,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路好像被悄悄拉长了。
木拐敲击地面的“笃、笃” 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调,往常该有的邻居家电视机声、草丛里的蟋蟀鸣、远处农场的狗吠,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天地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无限放大。
两旁的树影被残光拉得奇形怪状,像一群蹲伏的巨人,死死盯着他。托马斯攥紧了木拐,指节泛白,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却没敢回头—— 妈妈说过,虔诚的信徒不该畏惧黑暗,圣主会在暗中护佑他。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默念起祷告词,稚嫩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可祷告声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 声,像有人穿着软底鞋,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快对方就快,他慢对方就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