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精准、高效,不容半分差错
“铛——!!!!”
下一瞬,清脆刺耳到令人牙酸、灵魂都为之震颤的金铁交鸣声,如同平地惊雷,猛然在这寂静的山门前轰然炸响!
赤红的长枪与凄冷的刀光,悍然碰撞!
撞击的刹那,刺目的火星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岩浆,从枪刃与刀锋的交击点疯狂迸溅而出
在无光的夜色中,这瞬间爆发的光芒,如同小型闪光弹,短暂地照亮了库丘林那张因惊愕和发力而微微扭曲的赤红瞳孔,也照亮了佐佐木小次郎那双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深潭般倒映着战斗倒影的黑色眼眸。
“嘭!”
一股磅礴、凝练、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巨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海浪,顺着迦耶伯格的枪身,毫无花巧、结结实实地轰入了库丘林持枪的双臂,继而震荡他的全身
库丘林闷哼一声,脚下生根般站稳,但身体仍被这股力量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小半步
靴底在粗糙冰冷的石阶上摩擦,发出“嗤”的轻响。双臂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感,虎口更是隐隐作痛。
“这种剑技……”
库丘林赤红的眼眸中,惊愕迅速被升腾的战意所取代,但更多的,是一股越来越强烈的焦急。他迅速评估着对手,“……精妙得简直不似凡间武艺,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最极致的‘快’与‘准’,以及对时机、距离、角度近乎变态的掌控……这是将‘剑’之一道锤炼到极致的怪物”
他心中迅速做出了初步判断,同时一沉。从对方展现出的、完全超越常规剑士范畴的、近乎“魔术”或“妖术”般的高超剑术来看,对方极有可能是Saber职阶的从者。
而Saber,通常是圣杯战争中面板属性最均衡、也往往是最擅长正面作战的职阶。
如果对方真的是Saber,且拥有如此恐怖的剑术……纠缠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变成一场消耗巨大的持久战。
而目前,他与御主巴泽特之间的距离,使得魔力供应并不充裕,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持久战,对如此状态的他极为不利。
即使他自身拥有“战斗续行”和“重振旗鼓”这两种近乎优秀的足以支撑他在战斗中的长线进行
而在如今魔力短缺的情况下,也难说支撑高强度的长时间战斗。更别说他如今还抱有使命
必定库丘林并不知道,真正的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此时阿尔托莉雅的职阶对他而言依旧是个谜。他只能根据眼前的剑术做出最可能的猜测。
小次郎并未因一击被挡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那柄长得惊人的“物干竿”,仿佛没有重量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流畅、违背常理的弧线,带着凄冷的寒光,再次袭向库丘林。这一次,目标是库丘林因格挡而后撤时,露出的肋下空档。
他的剑法,当真如同行云流水,一招未尽,新招已生,连绵不绝,却又带着一种东方式剑术特有的、妖异而致命的美感。
每一剑都看似轻描淡写,幅度不大,却总能从最刁钻、最出人意料的角度发起攻击,蕴含着冰冷刺骨的杀机。
库丘林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迦耶伯格舞得密不透风
赤红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赤色蛟龙,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残影,不断格挡、招架、闪避、反击,枪与刀,一长一短,一刚一柔,在狭窄的山门前展开了令人窒息的近身搏杀!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如同疾风骤雨,一声紧过一声,在这寂静的寺庙山门前疯狂回荡、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勾勒出两人身影交错、兵器狂舞的惊心动魄的画面。杀气与剑意纵横交织,将山门前的一方空间化作了死亡的领域。
库丘林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剑术简直匪夷所思,常常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仿佛能预判他的动作一般,总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者重心转换的微妙瞬间,递出致命的一剑。
是类似“心眼”之类的技能吗?小次郎的剑术,似乎更偏向于“技”的极致升华,一种将剑术磨练到超越“常理”、近乎“妖术”或“魔法”的领域。那是一种对“距离”、“时机”、“角度”掌控到登峰造极后,产生的、近乎“规则”般的压制力。
实际上本质上是佐佐木小次郎的技能“心眼(伪)”外加“宗和的心得”发力了
前者让佐佐木小次郎总能以各种方式来适应战斗,反应库丘林的技能。
而后者让佐佐木小次郎的招式没办法被肉眼适应。
可谓是二者的配合,让其麻烦至极。
更让库丘林感到憋屈和束手束脚的,是地形
他处于台阶下方,小次郎站在台阶之上的平缓处,居高临下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高度差,更是带来了全方位的劣势
小次郎可以借助高度,更轻松地发力劈砍、刺击,剑势带着天然的下压优势。而库丘林则需要额外用力去对抗重力,枪势向上格挡、反击时,天然受到制约。
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高度差,不断干扰着库丘林的发力节奏与身体重心。他每一次踏步、发力、变招,都需要分心去调整平衡,无法像在平地上那样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台阶的宽度有限,限制了库丘林这种擅长中距离刺击、大开大合枪法的发挥空间。而小次郎的“物干竿”虽然长,但其剑法更注重精准的“点”攻击和诡异的角度,在这种狭窄地形下,受影响相对较小。
“啧……该死的地形!” 库丘林心中焦躁的火焰越烧越旺。巴泽特还毫无生气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未卜,他每在这里浪费一秒,御主就多一分未知的风险。他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被这个看门的剑士拖在这里了。
心念电转间,库丘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决定兵行险着
在一次看似凶猛的突刺被小次郎轻盈避开后,库丘林故意让枪式用老,回枪的动作似乎慢了半拍,露出了左侧肩膀和脖颈连接处一个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空挡。这个破绽稍纵即逝,但在高手眼中,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果然,佐佐木小次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他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物干竿”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射而出!刀尖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库丘林露出的左肩空档,这一剑,快、准、狠,毫不留情,显然是要一举重创甚至砍下库丘林的一条手臂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库丘林嘴角,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混合着狂野与冰冷的狞笑。
他并未闪避!
反而,脚下猛地发力一蹬!坚硬的石阶表面,被他靴底蹬得微微碎裂!他整个身体,如同被强弩发射出的炮弹,借助这股反冲之力,向后疾速跃起!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却充满误导性的低喝:
“别愣着了!上!”
这声呼喝,看似是对隐藏在暗处的、并不存在的“同伴”所发,旨在扰乱小次郎的心神,让他误以为库丘林有伏兵策应,从而在攻击时产生一丝迟疑或分神,去警惕可能来自暗处的袭击。
果然
小次郎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极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波动,刺出的刀势,出现了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不足零点一秒的细微凝滞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扫向了库丘林身后的黑暗石阶与山林,警惕着可能突然出现的袭击。
就是现在
库丘林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迟疑这不足零点一秒的破绽,对于他这样的战士而言,已经足够做出决定性的反击
然而,就在库丘林身在半空,腰腹发力,准备拧身扭转,将蓄势已久的真正杀招——或许是“刺穿死棘之枪(Gae Bolg)”的逆转因果一击——轰向因分神而露出更大破绽的小次郎时——
异变,再次陡生
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幼犬,如同幻影,又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跳出,毫无预兆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小次郎持刀突刺的右手手腕附近
“汪!”
幼犬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带着奶气的叫声,与这生死搏杀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然后,它狠狠地朝着小次郎裸露的手腕皮肤,咬了下去!
“什么?!”
这一次,饶是以佐佐木小次郎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猝不及防,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虽然对于从者强大的身躯和防御力而言,这种伤害微不足道,甚至连皮都不会破,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常理和战斗逻辑的“干扰”,却实实在在地打断了他本已出现凝滞的剑势,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更加明显的、不足十分之一秒的僵直
而对于库丘林这样的顶级战士而言,这十分之一秒的僵直,在生死搏杀中,已然是致命的破绽
时机,千载难逢
身在半空,库丘林已然将体内的魔力,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灌注于手中的迦耶伯格之中
那柄赤红如血的长枪,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朱红色狂暴光芒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如同凶兽濒死前的低沉嗡鸣,枪尖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恐怖力量
“『Gae Bolg!』”
伴随着库丘林一声冰冷、肃杀、仿佛来自冥府深处、宣告死亡的真名解放,因果逆转的奇迹,于此显现!
并非长枪被投掷而出,再去寻找、贯穿敌人的心脏。而是——
“贯穿佐佐木小次郎的”这个“结果”,被宝具的法则力量,强制性地、不容置疑地“先行确定”
然后,为了实现这个已经被“确定”的“结果”,无数朱红色的将诅咒放置最大的魔枪,凭空出现在上空,全都直接向着佐佐木小次郎刺去。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只有结果的实现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牙关发酸的肉体被锐器贯穿的闷响,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山门前疯狂炸开
佐佐木小次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无数朱红色的魔枪幻影,同时、从各个方向、彻底贯穿、钉穿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或叹息,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一丝因白犬袭击而产生的、混合了惊讶与错愕的表情。
“呃……”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闷哼,从小次郎喉间逸出。
下一秒——
“轰!”
他整个灵基,在这狂暴、蛮横、无视一切防御与技巧的因果律打击下,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彻底崩溃、瓦解
化作漫天金色的、闪烁着微光的灵子,如同夏夜逆流的萤火虫群,又像被狂风吹散的黄金砂砾,缓缓地、无声地,飘散、消融在呜咽的山风与浓稠的夜色之中。
随后小次郎在即将消散前叹息般的说出了一声
“这一次,没能用出那一招...可真是遗憾啊”
毕竟佐佐木小次郎目前此事而言,唯一的想法就是生前完全没有正式施展过剑技的机会。
而他指的自然是燕返,倒不如说是缺少了实战经验的亏。
毕竟论正常人也不一定能想到会突然出现一只狗来咬人吧....
而最后只有那把长长的、陪伴他无数岁月的“物干竿”,失去了主人的握持,“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粗糙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寂的声响,滚动了两下,最终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哀悼主人的消逝,最后同样化作魔力消散。
而那只完成了致命偷袭的白色幼犬,在咬完那一口后,看都没看结果,仿佛完成了某种既定的“任务”,同样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噗”地一声,化作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雾,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库丘林稳稳落地,双脚踩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眼前那逐渐飘散、最终彻底消失无踪的灵子,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胸膛因刚才瞬间的爆发和高强度战斗而微微起伏。
战斗结束得极快。
从库丘林现身山门,到与小次郎交锋,再到真名解放、击杀对手,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堪称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他看了一眼小次郎消失的地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对一位值得尊敬的、技艺登峰造极的剑士的惋惜,但很快,这丝惋惜便被更加强烈、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焦急所取代。
“抱歉了,看门的……” 库丘林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说给小次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罢了。老子……没得选。”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目光如电,猛地投向那已然无人守护的柳洞寺山门深处。
那里,Caster那浓郁而清晰的魔力源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疯狂地“呼唤”着他。
“Caster……给老子等着!”
库丘林低吼一声,身影如电,带起一阵狂风,猛地冲破了那扇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山门,向着寺庙内部、那股令他既憎恶又期待的魔力源头,疾驰而去
蓝色身影,瞬间没入寺庙深处更浓郁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山门前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满地碎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灵子余辉与血腥气。
与此同时,库丘林如同席卷一切的蓝色旋风,已然冲入了柳洞寺的庭院。
寺庙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复杂。
库丘林赤红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前方
“找到你了,Caster!”
他低吼一声,脚下再次发力,准备一鼓作气,冲进主殿,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C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