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拉了个转椅坐下，转头看向桑多涅：“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
“不用了。”桑多涅直入主题，“铃，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卖不卖「萝卜」？”
“买萝卜？”铃有些惊讶，“你们接委托了？”
桑多涅点点头：“一个叫启明星的情报中间商私发给我的。”
“情报中间商啊……那就好。”
铃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环境，情报中间商手里的委托，一般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稍微安全一些。
“你们要去哪个空洞？”铃顺口问道，问完就后悔了。
坏了！数据库！
“死路空洞。有那里的萝卜吗？”
“这……”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犹豫。
如果是昨天早上来问，她肯定一口答应。
但现在，旧数据库已经被那个来历不明的黑客删得一干二净。
虽然出了个自称Fairy的超级AI，似乎能完全替代原本数据库的存在，但不管是哲还是铃，如今都还没完全信任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就在铃纠结的时候，HDD屏幕上浮现出一个蓝色的独眼图标，沉稳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已将死路空洞的观测数据及运算结果打包完毕。主人，请插入剩余存储空间足够的数据芯片。”
桑多涅湛蓝的眸子微微收缩，目光瞬间锁定了屏幕上那个如同呼吸般律动的蓝色的图标。
“这是什么？”
“啊！这是我家新装的……呃，智能管家。”铃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桑多涅没有追问别人秘密的爱好，她只关心结果：“所以，能卖吗？”
“这……”铃看向HDD，神情更加犹豫了。
Fairy给的数据真的安全吗？
虽说昨天确实是靠她带领众人走出空洞的，但这算不算在拿桑多涅她们的生命安全去做测试啊？
桑多涅敏锐地察觉到了铃的迟疑。
虽然不明白对方在顾虑什么，但她并不喜欢强人所难。
“那这样如何？”桑多涅主动给了个台阶，“我们得先去见那个中间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等午后，我们再来找你。”
“可以！”铃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啊对了，见中间商的时候，记得不要说你们的真名。”
“知道了，我们先走了。”桑多涅点点头，牵起哥伦比娅的手转身离开。
“慢走啊。”铃跟着一起来到外屋。
“慢走。”哲见两人离开，也礼貌地点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铃的注意力忽然转移到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她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和好得这么快吗？”
“什么事？”哲凑了过来，低声问。
铃从牵手手中回过神，叹了口气：“她们想买死路空洞的萝卜。”
“你卖了？我们的数据不是都没了吗？”哲眉头微皱。
“没有。”铃摇摇头，“但是Fairy瞬间就打包了一份数据，但我没敢直接给。她们说中午再过来一趟，我们得趁上午抓紧时间验证一下Fairy数据的可靠性。盲目的信任会招惹大灾。”
哲赞同地点点头，眉头舒展开：“做得好，妹妹。”
——
上午十点，汀曼大师的咖啡店。
露天座位上，阳光被巨大的遮阳伞切割成柔和的形状。
哥伦比娅单手托腮，手边放着两盘精致的慕斯蛋糕，时不时吃一口，那双粉色的眸子留意着过路的行人。
“木偶。”哥伦比娅忽然低声提醒。
桑多涅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汀曼大师引以为傲的招牌咖啡。
她像是没听见一般，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微皱，默默地把杯子放回了碟子上。
“不如红茶好喝。”桑多涅轻声给出了评价。
“如果汀曼大师听见了这句评价，可是会生气的哦，小妹妹。”
一个温柔且带着些许俏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桑多涅抬起眼。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她有着一头泛着灰调的苔绿色及腰长发，穿着一件深夜般的暗色长袖上衣。
下半身是一条直达小腿的优雅长裙，裙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灰色。
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深棕色短靴，刚好没过脚踝。
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拿铁，透着一股知性与温婉，似乎还有一丝天真？
“你就是启明星？”桑多涅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审视。
“你好呀，姐姐我就是启明星~”
启明星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桑多涅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旁边正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的哥伦比娅。
“她是我的同伴。”桑多涅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启明星点点头，又左右看了看，对桑多涅说：“你是木偶？”
桑多涅点点头：“是我。”
启明星看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的女孩，眼神越发温柔，“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妹妹，姐姐我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呢。”
桑多涅自动屏蔽了这句带着哄小孩意味的寒暄，单刀直入：“我们直接说正事吧，那个加急委托，具体情况如何？”
见桑多涅态度如此干练，启明星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那么，两位新人，虽然从中间人的角度，我很高兴有人能接下这个委托。但姐姐我还是建议两位先了解一下这个委托的详情再做决定。”
桑多涅注视着启明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而哥伦比娅则全然放松地开始享受小蛋糕，头都不带抬的。
启明星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委托人希望你们去死路空洞的‘帆布巷’找一个人。”
“帆布巷？”桑多涅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词，“新闻里那个马上要进行地铁重建工程的地方？”
“没错，负责重建的是远景公司。”
“这和找人有什么关系？”桑多涅提出疑问，“有人走失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正常途径走不通。”启明星叹了口气，“按理来说帆布巷的居民都已经迁走了才是，但委托人说那里还有人，也报过警，但如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没有回应？”桑多涅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治安局那边的消息，被刻意压下来了？而且和这个远景公司有关？”
启明星摇摇头：“这方面没有确切的消息，只有些不知真假的传闻。但不管怎样，如今正规渠道走不通，所以委托人才不得已求助绳网。”
“那空洞调查协会呢？不能帮忙找人吗？”
“这个倒是有确切消息，协会最近因为零号空洞的异常，人手严重不足，据说对空六科也要前往支援了。”
启明星顿了顿，继续说：“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有消息说，不久之后远景公司要对帆布巷进行爆破清理，时间很紧，找协会的话估计会来不及。”
桑多涅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么，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