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罪师伸出苍白的手,指尖悬停在塔露拉额头之上,并未接触。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空洞地“凝视”着逝者的面容,仿佛在读取着什么肉眼不可见的信息。
“开始吧。”乌萨斯老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为了整合运动,为了所有牺牲的人……塔露拉,这是你应得的。”
赦罪师没有回话。他双手虚按在塔露拉遗体上方,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拗口、充满不祥韵脚的古语。
赦罪师灰白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空洞。他没有回应老人的话语,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聚焦在塔露拉苍白的额头上。
他的指尖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并非源石技艺光芒的灰白色氤氲。那氤氲如同有生命的雾气,缓缓向下沉降,接触到塔露拉皮肤的瞬间,并未融入,而是像无数细微的触须,试图探入那已沉寂的躯壳深处,寻找、捕捉、牵引着什么。
随着赦罪师的不断操作,无数条洁白的触须不断增多、延伸,包裹住塔露拉的整个身体,形成一道光茧。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冰冷。篝火的光芒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制,黯淡了许多,只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安的阴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开来,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生命本质的寒意。
赦罪师继续施法,在空中摇摆着的双手速度加快,口中的不知名语言也逐渐加快。
最终,在赦罪师的努力下,包裹塔露拉的光茧逐渐溃散。而他本人也因为出力过多,脱力跪在那里。
“成功了吗?”老人问道。
“失败了。”
赦罪师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如同一记重锤把老人的信心砸得粉碎。
老人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赦罪师,手臂爆发出不属于他这般年纪的力量,单手一用力,就把赦罪师一把提起,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怎么会失败?你不是赦罪师吗?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哼!我看未必。”不知何时,叶雨竟出现在老人身后几步远,还模仿起老人一开始说过的话。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提起赦罪师的手。
他缓缓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看清了叶雨的面部、衣物的细节。
“罗德岛的那个博士?”老人的声音明亮又清晰,仿佛和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要跟我说什么罗德岛的支援,你们肯定不会派来一个和塔露拉一样强大的人给整合运动。”
“你们罗德岛全是一群只会口头答应的废物。”
“整合运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罗德岛不清楚吗?”
老人不断地谴责,把一切的罪过都推给罗德岛,却唯独不提整合运动自己的问题。
对此,叶雨只是微微一笑,带有些许嘲讽,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的对,罗德岛确实不会派来和塔露拉一样强大的人,因为罗德岛上没有那样的人。”
“你在瞎说什么?罗德岛怎么可能没有?我知道你们有。你就不想让我们好!”
叶雨目光平静,看着气急败坏的老人。
他其实知道罗德岛上有这样实力的人,但那是他身为博士的前提下才知道的。一般的罗德岛干员或是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叶雨眉头一紧,顿时觉得面前的老人不是一般人。
虽然很想问他“你怎么知道”,可如果真的问出来,估计马上就会变成叶雨和老人一人一句的辩论会。而且老人是想把在场的人自己的矛盾转化成罗德岛的问题,要是叶雨真的和他一直说下去,恐怕正符合老人的心意。罗德岛和叶雨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这一点叶雨是清楚的,他必须在老人再次说话转移矛盾前,把大伙的目光从罗德岛身上移开。
仅仅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办法。
不就是力量吗?叶雨最不缺的就是力量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九眼中的惊疑,Guard脸上的担忧,瓦西里的迷茫,以及那些普通感染者们脸上对活着的渴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老人身上。那乌萨斯老者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等待叶雨露出破绽,好再次发动攻击。
叶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伸进衣兜,再抽出时,指尖捏着一枚源石。
一枚纯净得近乎透明的至纯源石。它很小,不过指节大小,却在叶雨的指尖熠熠生辉。
所有人都看着叶雨手中的那枚源石,却无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源石收买大伙吗?”老人皱眉,语气中带着警惕与讥讽。
叶雨没有理会他的污蔑。他只是将那枚源石举到高处,大声喊道:
“你要力量?这不就是吗?”
“只要吃下这枚源石,就能拥有和塔露拉一样的能力!”
“怎么样?很划算吧?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与曾经的领袖塔露拉相当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枚闪耀着纯净光芒的源石上,一时间,帐篷内鸦雀无声。
老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叶雨会来这一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指着那枚源石冷笑道:
“和塔露拉一样的力量?你就是塔露拉死亡的罪魁祸首吧!估计你就是为了这枚源石,我们的领袖塔露拉才会死去。要是没有你,我们整合运动早就得到塔露拉的帮助,找到新的希望了。”
老人依旧把原因归咎于外部,只字不提自己的问题。他就这么笃定塔露拉会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