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熔岩河的第五天,三人来到了谷北地边缘的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个临时集市。几十顶帐篷杂乱地搭在一片背风的洼地里,帐篷之间穿梭着各色人等。商人、冒险者、流浪汉,还有几个穿着华贵服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富人。
白芷看着资料介绍道:“落日镇,谷北地唯一的补给站,也是黑市交易的热点。由于地处三不管地带,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这里流通。”
炽霞皱起眉头:“黑市?我们来这儿干嘛?”
冷泽星看向镇子深处,目光微凝:“我收到消息,今晚这里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拍卖品里有一件东西,我们得去看看。”
“什么东西?”
“衍射属性声骸。”
炽霞愣住了,白芷的笔尖顿住。
衍射属性,这是六种基础属性中最罕见的一种。不同于其它属性,衍射属性声骸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往往需要极致的执念或纯粹的信仰。
整个瑝珑有记录的衍射属性声骸,不超过十只。
“有人要拍卖光属性声骸?”
“那不是……把活物当商品?”炽下冷冷地说。
冷泽星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所以我们必须去看看。”
“如果是野生声骸被捕捉,我们要救它出来。”
夜幕降临,落日镇反而热闹起来。
帐篷里亮起灯火,空地上燃起篝火,有人弹起不知名的乐器,有人围着火堆跳舞。但在这些喧嚣之下,另一些更隐秘的交易正在暗中进行。
冷泽星三人换上了普通旅人的装束,混在人群中。炽霞把咔嚓藏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边。”冷泽星指了指镇子最深处的一顶巨大帐篷。
那顶帐篷比其他帐篷大出数倍,四周站着手持武器的守卫。帐篷门口挂着一盏琉璃灯,灯光透过彩绘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断有人走向那顶帐篷,递出什么凭证,然后被守卫放行。那些人衣着华贵,举止倨傲,一看就是富商或贵族。
“怎么进去?”炽霞压低声音问。
冷泽星从怀里掏出三张黑色的卡片。那是他在今州城时,从一个黑市商人手里弄到的。当时花了不少钱,现在看来物有所值。
“跟我来。”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中央搭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放着一张铺着红丝绒的桌子。木台周围摆放着几十把椅子,此刻已经坐满了人。四周点着数十盏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冷泽星三人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炽霞扫视一圈,发现这些人里有穿着绸缎的商人,有佩戴徽章的贵族,还有几个蒙着脸、看不出身份的神秘人物。
“都是有钱人,一个比一个臭屁。”
白芷悄悄举起检测器,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皱眉:“有共鸣能量反应。不止一个。”
冷泽星点点头,目光落在台上。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走上木台,笑眯眯地朝众人拱手。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会。”
“今晚的拍品,件件都是精品。老规矩,价高者得,不设上限。”
他拍了拍手,第一个拍品被端上来。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流转。
“火晶原石,产自地下熔岩河深处。起拍价,五百金。”
炽霞盯着那块矿石,怀里的咔嚓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嚓嚓”。她低头看去,咔嚓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对那块矿石很感兴趣。
“想要?”她小声问。
咔嚓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它不是想要那块矿石。它只是觉得熟悉,那是来自它家乡的东西。
拍卖会继续进行。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端上来,又被那些富人以高价买走。冷泽星三人始终没有出价,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个笼子。
笼子不大,用黑布蒙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当那个笼子被放在台上的瞬间,白芷手中的检测器骤然震动,读数疯狂飙升。
她压低声音:“衍射属性,浓度极高。”
台上的胖子笑眯眯地揭开黑布。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类人型的声骸,体型如同人类婴儿,身体呈现出温暖的乳白色。它蜷缩在笼子角落,用小小的手臂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它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呼吸。
“阿嗞嗞。”胖子介绍道,“衍射属性类人残像,极为罕见。各位请看——”
他伸手敲了敲笼子,那小小的身影猛地一颤,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此刻充满了恐惧。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微弱的
“阿……嗞嗞……”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恐惧和哀求。
胖子得意地笑道:“这玩意儿不仅能发光,还能感知人的情绪。买回去放家里,比什么夜明珠都强。起拍价,三千金!”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三千金,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收入。
但那些富人眼里只有兴奋。有人立刻举牌:“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炽霞的手按在椅子上,指节泛白。她盯着笼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牙关紧咬。
“别冲动。”冷泽星按住她的手,声音很轻,“现在动手,他们会伤害它。”
炽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台上的价格还在攀升。
“五千!”
“五千五!”
“六千!”
那个胖子的脸笑成了菊花:“六千金!还有没有更高的?”
冷泽星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
“一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的这个年轻人。他穿着普通的旅人服装,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胖子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了:“这位贵客出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冷哼一声,举起号牌:“一万二。”
冷泽星面无表情:“两万。”
全场哗然。
两万金,这已经超出那只小东西本身价值太多了。那个商人脸色铁青,想再举牌,却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
“你疯了?”那人小声说,“两万买一只灯?脑子有病?”
商人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没有再举牌。
胖子笑得合不拢嘴:“两万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