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不得不承认,在他见过的所有奇葩罪犯中,露西娅都算得上有种的。
“我喜欢你的桀骜,骄傲的马儿驯服起来最有成就感。你大可以多放些狠话,装作看淡生死的样子,我都不会在意,只要你死期将至时,别跪下来求我。”
露西娅漠然以对,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不免使奥托有些恼怒。
“我不知道你的记忆剩下多少,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个傻子。亦或者妄图用沉默蒙混过去,仿佛捂上自己的耳朵,就可以抹去你造下的罪恶。不过我想对于你这种人,哪怕失去了记忆秉性也不会更改,恶人终究是恶人,天生的恶种,不会对过去的罪行有一丝一毫的悔过。对付你这样的人,只能用野兽也能听懂的方式。”
露西娅完全听不懂奥托在说些什么,什么恶人了罪行了,她的记忆模糊不清,对自己做过的错事根本没有概念。面对奥托的辱骂和控诉,她只觉得对方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那个……”
她本想开口,希望对方能说得更清楚一点,然后报上目的,而不是自顾自地说上一通不知重点的话。
然而奥托重新取出了那个奇妙的多面体,放在她的额头,打断了露西娅。
露西娅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待她睁开时,她的内心只有一个问题,这是哪儿?
周围的似乎有不少人将她围在中心,有嗤笑的,有咒骂的,还有哭泣的,以及一个母亲一样的人抚摸她的秀发。
她看不真切,因为她正被绑着,身体用绳子绑在一块木板上,双腿并拢着绑,也绑在这块木板上,双臂则被打开,分别绑在一块横着的木板上。
“好渴。”
绳子勒得她很疼,她能察觉身体又困又乏,血液也不流通。
那个像一位母亲的妇人听了,取来一个陶罐子,喂她喝了点水。
她想感谢这个好心的妇人,却有一个身穿铜甲的士兵过来,驱逐这个妇人:“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无关人员离开。”
随后那个士兵取来三枚钉子,还有一柄铁锤。
露西娅撇到了士兵的动作,他这是做什么,是要对她施刑吗?士兵将硕大的钉子放在她的手心,定好了位置,即将落锤。不知怎的,露西娅心中没有恐惧,只有莫名的好奇。
直到锤子真的落下,钉子刺穿她的手掌,她才终于感到巨大的疼痛,痛苦地尖叫起来。
周围的群众中爆发出一股欢呼,同时人群中哭泣的声音也更大了些。
不等她消化一只手的痛苦,另一只手也迎来相同的结局,幸好痛苦不是简单叠加,她的痛苦只是从一处变为两处。再之后是脚掌,用一个钉子,钉穿了相叠的脚掌,钉入木板中。
疼痛,但依然无有恐惧,只有疑惑。她知道自己该死,但行刑日不是三天之后吗,为什么只是眨眼后,就来到了刑场。难道是她遗忘了这三天之间的记忆……也罢,死就死了,只是有些稀里糊涂……稀里糊涂,也好。
本以为行刑已经完成,露西娅却发现,有人将身下的木板竖起,她整个人挂在了板子上。
士兵走了过来,满脸讥讽之色,嘴里尽说些听不懂的话,比奥托典狱长的还难懂。不知怎的,他突然取出一个荆棘编织的花环似的东西,单膝跪地,向她献上,面露讥讽。
这是在做什么?在她的记忆中,这样子的姿势,难道是求婚?真是可笑,求婚……
“啊,我们尊敬的……”
“我拒绝。”
露西娅在疼痛中,没有等士兵说完台词,便下意识拒绝了士兵的“求婚”。士兵却面露不满,自顾自将荆棘环给她戴上。
“你弄疼我了。”
不知名的士兵用力压了压,荆棘的尖刺刺破了露西娅的头皮,血流进她的脖子。
疼痛与疲倦在她大脑里打架,她或许马上就要死了,但为什么,她的心底里始终无法升起对死亡的恐惧?
“最后一步。”
士兵宣告道,然后一柄锋利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向上一搠,从肋下斜着刺穿了露西娅的身躯。
随着大量失血,露西娅意识渐渐模糊,死亡就是这个感觉吗?
视线模糊中,不知什么人取一个破碗,来承接她流下的血。还有人手里有尖刀,跃跃欲试,似乎在等她……
……
再睁眼,她发现场景又有了变化,身上的伤也消失了。
她躺在地上,四肢和脖子都被套了麻绳,勒得她很不舒服。
努力侧目而视,右手绳子的尽头是一匹壮硕的骏马。
“天诛国贼!放!”
一声令下,五条绳子瞬间绷紧,无比恐怖的巨力从五个方向撕扯她,很快……
……
她又醒了,这次她被捆在木板上,脚下堆满柴鑫。
不出所料的话……露西娅侧头望去,围观的人群,以及一个人,他将火把丢入柴鑫中……
……
这一次醒来,她被捆着跪在地上,身旁刽子手喷了一口酒在大刀上。
“刀下留人!”
远处似乎有这样的声音,然而刽子手的刀似乎更快些……
……
这一次被绑了四肢跪着,脖子被卡在一个装置里,面对着的是一个装满头颅的篓子。
机器动了,头顶似乎有刀刃破风的声音……
……
“喝了它!”
一个人强行掰开她的嘴,往里边灌了什么很苦的液体,不一会儿她肚子难受急了,直在地上打滚……
……
露西娅以不同的方式“死”过多少次了?她已经记不太清楚,太多了。对于死亡她本无恐惧,死得多了就更不害怕了。但不害怕不意味着不疼,比如说凌迟。
“啊!”
纵使已经极大适应了疼痛,露西娅也有些吃不消。
“别急,才剐了两千多刀,还有一千刀,数目到了我给你个痛快。”
一千刀?
露西娅终于有些急了,嘴里惨叫声不绝,心里更是祈求如果痛苦消失就好了。
或许世上真的有神听到了她的祈求,她的愿望便立即实现了。疼痛的感觉仿佛瞬间消失,只有刀片划过血肉的触感令人惊奇。
这是什么原理?
露西娅一脸懵逼中,完成了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