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前一切都是模糊朦胧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是哪儿?”
她本想这么说,但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有呼吸稍显正常。
这是怎么了?是鬼坐床吗?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突然间她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
准确地来说,有所缺失算是对当前状况的美化,事实上她能想起来的事要远小于遗忘的。
那零碎的记忆中,陌生的人,陌生的战斗,战败被俘,奇怪的锁链,审判……
不断拼凑只零破碎的记忆,她似乎稍稍搞清楚了此刻的状况。
她名为露西娅·诺克斯,似乎是个坏人……那这里,大概就是监狱吧。
记忆如同一小块破碎的镜子,画面清晰却不连贯,这说明她过去视力是正常的,可现在……
她的其他感官大概也受限了吧,连同她浑身的力气,都一起被限制了。
不断搜寻残存的记忆,她似乎有某种异能或魔法,现在则完全感受不到,这也是限制的一部分。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她的处境可真是够糟糕的。
露西娅思绪混乱间,一个清晰的身影竟突然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中,那是一个衣着奇特的少女,头顶一顶奇葩的尖顶大帽。记忆的损失不会影响知识和常识,她认得这样的打扮——魔女。
然而当她做出眼前的少女是魔女的判断时,她莫名愣了一下。她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魔女不过是奇幻作品中的虚构存在;而另外一个声音则告诉她,魔女是人类的亚种。
一股奇怪的违和感冒上她的心头,不止是魔女这个概念,连同刚刚她视作常识的魔法、异能、空岛……支撑起她世界观的一切概念,都有了一种违和感。
来不及她细想,突然出现的如同魔女的少女跪在床上,进而跨坐在她身上俯下身体,脸与她的脸贴近,目光交错,露西娅看清了少女的美貌,然后下意识呢喃道:
“感觉不如我。”
话说出口,她自己却没听到,这才想起她根本没力气说话。然而眼前的少女竟似乎听到了,稍稍愣了一下。
“什么不如?”
少女疑惑,声音清脆悦耳。她为什么可以听见少女的声音,奇怪。
“你听得到我说话?”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露西娅:“你记得你是谁吗?”
“不知道。”露西娅不知道少女来历,不愿意多说。
听到回答少女似乎有些泄气,索性起身坐在了露西娅身旁,沉默半晌。
“一个人失去了所有记忆,原来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呢?”
少女突然开口,像问露西娅,更像在问自己。
“七印,也就是七重封印,你的感官、体力、记忆都被封印了。”
她自顾自说着,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并不在意一旁的露西娅。
“每次醒过来,记忆都会重置一次,也就相当于又死了一次。”
似乎想通了什么,少女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欢快,这是露西娅所不能理解的。说罢,奇怪的少女便从露西娅身旁消失,如同来时一样莫名其妙。
世界陷入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露西娅注意到周遭的世界产生了一丝涟漪。
首先是触觉,她终于能感受到身下的床褥,以及床褥下那硌人的什么东西。
随后被子的潮气混着一些霉气钻进了她的鼻孔,呃,还有一股烟味儿,异常熏人。
紧接着,她的眼睛看见了,眼前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穿着一套黑色的军装,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戴着白色手套,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不断变化的多面体,贴在她的脑门上。
见露西娅眼睛里似乎有了对焦,男人将奇怪的多面体收了回去,凭空打开一个空气门,将多面体放了进去。
露西娅能清晰地感到,她的力气回到了她的四肢,并无什么特别,如同常人一般。她尝试从床上坐起身,又坐在了床边,真不敢相信做到这些很容易。
男人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看着,等露西娅适应了身体。
露西娅坐起的过程中扫了眼了四周,是一间并不大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布置也十分简陋。除了身下的床,房间里只有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一套桌椅。桌上有些东西,也无非灯和纸笔之类。
她有些好奇,没有门,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刚刚的动作,似乎为她解除了封印,他是来帮自己的吗。但他的脸十分严肃,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
“那个,请问你……”
露西娅话没说完,男人便打断了她。
“奥托·科斯涅,这是我的名字,你最好印在脑仁儿里。听好了人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一大堆问题想问我,我劝你闭上嘴巴听我说话,我最讨厌有人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
名为奥托的男人十分不客气,看他的样子仿佛恨不得能生啃了露西娅。
“你不需要知道任何事,你只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而且绝对没有逃脱的方法。不要幻想越狱,这是我的监狱,关押全世界最危险罪犯的监狱。那么你猜猜,我作为典狱长的这三十年来有几个人逃出去了?是零!蠢货。镜海监狱,记住这个名字,这是你这种人渣的梦魇。三天以后,你将被公开处刑,届时各国政要都会到齐,雷鸣尊者大人亲自坐镇,你难逃一死。”
说完这一通话,奥托凭空将手伸进一个看不见的门里,从中取出一根香烟和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打火机,不管牢房通风好不好,猛吸了一大口,又把那口烟吐在了露西娅脸上。
露西娅一脸平静地听完了奥托的训话,不知怎的,她的心无法掀起波澜,仿佛她置身事外,只是在看一场逼真的电影。
“是吗?所以呢?”
露西娅不解地问道。